第一部分 第二章如影隨形(3)
譚晶晶掃了葛蕭一眼說:“再帥的帥哥口氣渾濁也不討人喜歡,悠著點。”
葛蕭回看譚晶晶一眼說:“再美的美女嘴巴鋒利也不討人喜歡,悠著點。”
小柳邊喝豆漿邊笑,“再死的死黨要把臉翻了也得老死不往來,悠著點。”
我不說話,看著都笑了的他們,也笑了。
返回大連的路上,葛蕭看了看時間說:“江水明應該已經到杜宇她家在的那個鎮子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孽緣啊!”
譚晶晶把下巴靠在葛蕭的座位靠背的側面,目光炯炯,“葛蕭,為什麼從早上開始,我就覺著你很高興看見江水明撲了個空?該不會是你也喜歡杜宇,生怕被江水明搶了個先吧?”她對事情的想法與看法永遠另闢蹊徑,但這次沒有,我和小柳也有同樣的疑問。
葛蕭笑笑,“我只是不喜歡他試圖改變已經不能改變的狀況而已。”
小柳問:“你怎麼知道不能改變呢?”
葛蕭淡淡地說:“江水明的情感還糾結在高中時代的杜宇身上,而那個杜宇已經不存在了。不管他怎麼努力,那個杜宇都不可能時光倒流再喜歡他一次了。”
譚晶晶說:“但是也許現在的杜宇比那時候的杜宇更讓江水明著迷呢?”
葛蕭說:“那就是江水明自欺欺人後背叛了自己的初衷。”正說著,葛蕭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看,接了電話,按了擴音,“江水明,成功還是未遂?”
江水明焦急的聲音衝出了手機蜂窩,“她不在老家,她根本沒回過老家!”
葛蕭斂了笑容,把聲音換回手機通話,把車停在路邊:“什麼意思?”
杜宇沒有回過老家。
讀大學高中時她的父母已經先後去世,江水明在那棟臨水的兩層小樓裡只見到了她的哥嫂。杜宇的嫂子冷冷地說:“她哪有什麼老家?她沒回來。”杜家兄嫂對江水明的冷淡與戒備,足以說明,杜宇與家鄉的聯絡是怎樣的稀少與勉強,杜宇的哥哥把兩串號碼寫在紙上交給江水明,一串是江水明已經知道了的杜宇的手機號碼,一串是杜宇在撫順的家的號碼。
出了院子的江水明顧不得輕佻不輕佻,顫抖著撥了杜宇的手機——已在意料之中的沒通,而且是冰冷冷的“您撥的電話已停機”。
到底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江水明的焦慮和擔心排山倒海,他在問詢了很多鄰居,確定杜宇的確沒有回老家之後,打了葛蕭的電話,讓他返回撫順尋找杜宇的訊息。江水明明天一早會飛回瀋陽。
葛蕭掛了電話,我們迅速得出結論——返回撫順。
我坐在車內,滿腦子都是譚晶晶在葛蕭家裡說的那句玩笑話——“愛的表白什麼時候都不晚哈,不說出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成了憋在肚子裡的話了,就算你有骨氣、活得勁勁兒的,對方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永垂不朽了呢。”
小柳顯然和我想的一樣,她的眼神中,充滿憂慮和擔心。
譚晶晶緊緊地抓著葛蕭的座椅靠背,大眼睛撲閃著,不知是不是在後悔自己的那句玩笑。
杜宇的丈夫叫馮雪峰,比我們略大三四歲的樣子,膚色白皙,五官端正,輪廓清晰。他穿了一件和昨天款式相近的淡綠色襯衫,襯得他的眼睛很清亮。
他在值班經理室裡見的我們,他手裡正拿著一疊賬單或是其他什麼發票之類的東西在看。見我們進來,他禮貌地站起來,臉上表情淡淡的。
問題是不好問的。“杜宇到哪裡去了?”——他說她回老家去了,也許杜宇對他就是這麼說的,而他也就相信了。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說杜宇去哪裡了,因為杜宇的外出是他本來就想阻止的。還有一種可能是機率最小但最為可怕的,那就是他必須對人隱瞞杜宇去了哪裡、杜宇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