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十二章躲得過的是運,躲不過的是劫(2)
誰都沒有主動放手,那麼,兩個人怎麼會分手?搭著夥兒地失憶?這情節太哈韓了吧?
譚晶晶說:“嗯,你來問我是對的,因為事發當時,我是在場的目擊證人之一。”她又調皮地拖著長音說:“可是我不能告訴你。”
我真的有掐死她的心。葛蕭那副樣子,她居然還能一直笑嘻嘻地和我開玩笑。我嚷了起來:“你是不是人?葛蕭那麼痛苦,你居然坐視不理?!”
譚晶晶還是笑嘻嘻的,言辭上卻有了看不見的鋒利,“你還能感覺出葛蕭的痛苦啊?我以為你沒心沒肺的感覺不出來呢,說到對葛蕭坐視不理,誰比得上穩如泰山的喬大小姐你呢?”
譚晶晶是在影射我這麼久毫無音訊嗎?我理屈辭窮,收了聲音,囁嚅道:“那,有沒有辦法讓葛蕭不那麼難受呢?”
譚晶晶漫不經心地說:“沒辦法。要不,你一刀捅了他算了,給他一個痛快的。”她那看似玩笑實則咄咄逼人的話語,讓我無力招架。我無所適從,哀嘆了一聲。看到我委實傷感的樣子,譚晶晶似乎動了惻隱之心,她想了想,說:“原本昨天早上我是想和你說的,可你又說不想聽。昨夜葛蕭沒和你說什麼,我想,他總有他自己的理由,那麼,我就不能越俎代庖。”
我說:“可是,看著葛蕭昨天醉倒的樣子,我真的很難受。”
譚晶晶好像有些不死心,看著我說:“他離開之後,真的什麼都沒和你說?”
我有些不耐煩了,“和我說了我還用跑過來問你嗎?”
譚晶晶自言自語:“那是為什麼呢?難道……”瞥見我疑惑的眼神,譚晶晶眼珠轉了兩轉,忽然笑了起來,“好吧,我告訴你,你不用擔心葛蕭,他是裝醉的。”
啊?!!!
冬瓜和西瓜,什麼和什麼啊?!
這世界怎麼前因後果反差那麼大?
看著我滿腦子糨糊的模樣,譚晶晶慢吞吞地說:“我就說到這兒哈,這是葛蕭自己的主意。”然後她忽然笑起來,說:“喬北你真的很好騙啊,葛蕭的酒量,看起來像是隨隨便便就會喝醉的人嗎?”
怪不得譚晶晶和江水明會奇怪地交換眼神,怪不得他們理都不理“不省人事”的葛蕭。
葛蕭是裝醉的。
原來,這個莫名其妙的局,充滿了知情者,只騙到了我一個人。
原來,師偉說的是真的。我立刻對師偉內疚無比。
可是,葛蕭裝醉幹什麼?
譚晶晶再次想了想,隨後,她輕鬆地聳了聳肩,“初次失戀嘛,總得有點兒什麼異常吧。以後有經驗了,就沒這麼變態了。”
這是很有力的說辭。於是,我輕而易舉地相信了譚晶晶,也輕而易舉地原諒了葛蕭。
看到我情緒轉好,譚晶晶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幅畫上,那幅畫似乎只畫了一面朦朧的白紗。她打量著那張畫,亮晶晶的眼睛裡閃著疑惑的光,“你覺不覺得,畫裡的這個女子,像某一個人?比如,杜宇?”
我眨了眨眼睛去看,真真兒見那個在白紗背後站立著的影影綽綽的女子,神情間有幾分杜宇的明媚和溫婉,我深以為然地挑了挑眉,說:“江水明果然是走火入魔了,只怕眼裡心間、筆下眉頭,都只掛念著杜宇了。”
譚晶晶搖了搖頭,“不是,我看了很久了……還有旁邊這張**的……我覺得這不是憑空臆想出來的畫面,不面對著本人,不可能有這樣**澎湃的神來之筆。”
我忍不住笑了,“江水明倒想,只怕杜宇不會給他這個惹人遐想的機會。”
譚晶晶也跟著笑了,“的確,我相信就算江水明去做這樣的請求,杜宇也會淡然迴避。”正聊著,江水明很小心地推開院門,探頭探腦地看譚晶晶,“談完了吧?我可以進來了吧?隔壁幾個爺爺都在二樓視窗觀察我,目光很嚇人,我壓力很大。”接著,他就和譚晶晶說起了展覽的事情。
已經釋然了疑團,他們也沒時間陪我聊天,我就和他們告別,心情良好,直到回到家。
師偉不在。可面對著師偉不在的房間,我還是無法放輕鬆,昨夜,他捏著我下頜的舉動,和他說的那些話,嚇住了我。
不管葛蕭是真的喝醉還是假的喝醉,師偉對他的不喜歡都是真的,師偉對我的警告也就是真的,我依然不能見葛蕭。我也沒有膽量去鑽他的空子——不見葛蕭而是打電話給葛蕭。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會再次激怒師偉,我是真的怕他會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我沒得選。
我甚至祈求上蒼,葛蕭不要給我打電話。
上蒼難得地聽到了我的祈求,葛蕭果然沒給我打電話,也再沒人和我提到他,就像我的世界沒有出現過一個叫做葛蕭的人。
銀杏滿樹金黃的時候,梧桐的葉緣也泛了精緻的黃。看著窗外,我簡直不敢相信。一度,我以為我和師偉之間那可憐到都不足以被稱為情感的小東西,會隨時在須臾間夭折。卻沒料到,它竟然可以存活過整個夏天,又存活過大半個秋天。
師偉從來沒有問過我,學習愛的課程到底有多少節,他什麼時候可以畢業。這是我的幸運,我又怎麼會提醒他呢?
其間,師偉對我,偶爾有細微的好,這足以讓我歡欣鼓舞,甚至在加班時面帶微笑。
主編看得到我的笑容,可她依然唱衰我和師偉的未來,可是,有很多事情是無法對外人說明的,就像她曾莫名其妙地看好我和葛蕭的未來,可現在我和葛蕭,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再未相見,音訊全無。未來,誰能料到未來會有怎樣的節外生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