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親吻他的眼睛不錯過此心
文梅吉
原來,誰先愛上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愛上了我。
第一次接到緹緹的電話,是凌晨兩點。彼時,我正象一隻樹懶樣趴在凌子宇身上酣睡,鈴聲響起來,我揩了揩嘴角的口水,伸出手臂去接。還沒有“喂”,就被一把搶了過去。凌子宇迅速地坐直了起來,我就“跌”在了一邊,跌到了北迴歸線以北。
合上電話後,凌子宇隨意地對我說了句,是緹緹,她要回國了。
我的心就中了一支箭,無形的血淌了一身,是真正的疼呀。
最美好的遇見
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遇上凌子宇這樣的男人。
我去相親,看錯了包房號,就進到了他的房間。他驀然抬頭那一刻,被嚇住的人,是我。也許那個自戀的水仙花男子也不過如此,俊朗,柔美,氣宇軒昂。
剛想坐下來,卻接到相親物件打來的電話,說正在門口等我。我的失望的巨大的,為什麼和我相親的人不是這個男人呢?
我直接斃掉了相親物件,守在餐廳門口,用了很俗的手段去遇見凌子宇。在他經過的時候,我踉蹌地斷了鞋跟,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弄斷自己的鞋跟,這80塊買來的鞋子質量也忒好了點。
凌子宇很及時地扶住了我,他的身上,有古龍水的味道,清爽得如最嫩的橡皮葉。我皺著眉拜託他送我一程,他沒有拒絕。下車的時候,我問他要了名片,只掃一眼,我的身體就寒了,他竟然是一家投資理財公司的高階顧問。
我坐在四月的天氣裡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我對自己說,沈末,你也不照照你鏡子,你憑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你憑什麼夢想成仙德瑞拉?鬥爭了48小時後,我還是給凌子宇撥了電話過去,我說有些專業的問題想要問問你。
第一次約會,我大失水準,緊張得成了結巴,一句話硬掰成了幾句話來說。原來我沈末也就這點出息。當他問起我的工作時,我稍微地遲疑了一下,說出了一家公司的名字,那家公司是世界500強企業之一,我在報紙上看過。我怎麼能跟他說,我不過是世界百貨的導購小姐?
是強烈的自卑和自尊,讓我無法在他面前坦城,總是怕,怕把自己的真實抖在他面前,就被看到了塵埃裡去。
上帝證明,我不是拜金的女孩,我只是喜歡這個男人,所以撒了謊。
而這個謊話延伸下去,是更多的謊。我成了高幹女,復旦大學畢業,曾經在多倫多留學回來,目前職務是宣傳總監……
我常常去找凌子宇,穿著名牌時裝,這些都是我專櫃出售的服裝,吊牌是不敢取的,總是俏悄地穿了,然後再還回去。
我知道自己該矜持一些,但我的內心湧動著很多很多的感情,怎麼也掩飾不住。他加班的時候,我會做好便當送過去,他疲倦的時候,我就幫他按摩,聽到他咳嗽一聲,我就奔下樓買來藥水。下雨的時候,我去給他送傘;天涼的時候,我給他手編線襪;有時候只是在路上看到熱騰騰的番薯,我也會搭了半個小時的公車給他送過去。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暖,他說,沈沫,辛苦你了。
我拍自己的胸膛,豪氣地說,我很有力氣呢,不怕。
我只是這樣望著他,只是坐在一邊安靜地望著他,心裡的歡喜,也結成了串。
藏匿的愛
我們的第一次,亦是我主動的。
他的生日,我說想要去他家為他做菜。那是第一次進到他的家裡,如想象中一樣的明亮,寬敞,水晶的吊燈,柚木的地板,整面牆的壁畫,只是每一處看來,都有女性的氣息。
我就看到了一個巧笑倩兮的女孩。準確的說,是她的照片。
櫃檯、牆壁、書桌、連廚房都是……她的笑容充斥整個房間,原來,原來她才是這個房間的女主人。
她是緹緹。
我知道了在凌子宇心裡的故事。她是他的初戀,幾乎結婚,但是她出國了,作為特殊人才移民,去了美國。
我看得出來,她在他心裡還有著重要的位置,他放在相片上的目光,澈清的暖。我突然地走到他身後,攬住了他的背,我說,凌子宇,我愛你,你為什麼不能愛我?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轉過了身,當他滾燙的嘴脣貼在我顫抖的脣上時,我知道,是真的萬劫不復了。我愛他,即使他不愛我,我也愛,也許這樣的感情稱不得愛情,只是無望的單相思,但我無法抑制自己不去愛他。我想用我這顆心去碰撞他的那顆心,也許,我再用力,再努力,就會有迴應了。
我的身體在他身下,伸展開來,我知道自己沒有技巧,但我有很多的誠意。
我開始揹著巨大的揹包來來去去,終於有一天,凌子宇問我,沈沫,你揹著什麼呢?
我嘿嘿地笑,說,是生活用品,我等你邀請我去你家住。
我捕捉到了他的眼神裡矛盾的糾結。我就大笑起來,騙你的呢!
其實這一次,我沒有騙他,真的是生活用品。我也真的在等他開口邀請我去和他同居。之前,我只是偶爾去他那裡過夜,他不知道,每一次,我都會偷放一樣東西在他家。
書桌下有我的大頭貼,書櫃裡藏著我的簽名照,冰箱最後一層落著一枚我的髮卡,他西裝口袋裡有我折的千紙鶴,我甚至在他的枕頭裡放了一封我寫給他的情書……我一點一點地放著屬於我的東西,但卻無法把我的照片堂而皇之地放在櫃檯上。
想想,也許有一天我離開後,他無意中找到這些東西,會知道,有一個女孩曾經深愛過他。
狐狸精回來
然後緹緹就回來了。接過那個電話後,我一直倉皇不已,把每一天都過成了世界末日。常常在他睡著好,開著檯燈,細細地看他,往手機裡拍很多的照片。
那一日我端著洗淨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時,就看見了立在門楣處的兩個人,他們的眼神糾纏在一起,旁若無人,我手裡的水果就滾了一地。
我知道,自己被打回原形了。
象是早已預演過樣,我鎮靜得連自己也詫異。我只是把地板收拾乾淨,然後穿上外套,冷冷地和他們再見。經過緹緹的時候,她伸出手來,她說,我已經聽凌子宇說過你了,謝謝你照顧他。
她自信滿滿的表情,壓倒了一切。
只是出了門口,所有的隱忍就轟然坍塌了下去,我虛弱地邁不開步子。雖然知道總會有這一天,卻還是無以復加的難過。
也好,我不用繼續撒謊了。那些編造的學歷,家世,工作,我一直矛盾要不要坦白,但現在根本沒有坦白的必要了。
沒想到凌子宇會打來電話,他說,沈沫,緹緹想要見你。
我就發了火,我不是珠寶,不是古董,有什麼好見的?
但我到底還是去了,我想,我還是不甘心,做著垂死的掙扎吧。不願意放手是因為,主動權從來不在我的手上。我只能巴巴地跟在凌子宇的身後,去見那個瀲灩的女子。
她有太陽棕的捲髮,穿襯衣和寬鬆的大腳褲,一雙墨綠色的涼拖,風情萬眾地朝我笑,我掃了一眼過去,心裡叨唸,我又不是男人,衝我放電沒用。
入座的時候,我拖開椅子一屁股就坐下了。而緹緹優雅地站在一邊,等著凌子宇幫她拉開椅子才入坐。
凌子宇走開的時候,緹緹對我說,沈沫,我一直知道你。你對他的好他都有告訴我。我知道他的目的,他是想讓我嫉妒,想讓我有危機感,然後回到他身邊。他的目的達到了,我回來了。而你,也該離開他了。
我的身體顫抖得厲害,我想原來我還是有作用的,我會讓緹緹這樣優秀的女孩吃醋,會成為撮合他們複合的因素。
凌子宇坐下時,我心裡的蠻勁就上來,我轉過身抱著凌子宇的臉“啪”一口親了過去。我說,子宇,我懷了你的孩子。
他手的裡的刀叉就跌在了盤子裡。
我再一次撒了謊,我真的成了撒謊精了。說謊的時候,臉不紅,眼不眨,連我自己都要相信了。
他終於愛上了我
從餐廳出來時,凌子宇對我說他送緹緹回家後給我打電話。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看他走遠後,我默默地把電話卡從手機裡取出來,扔出老遠的距離。我在凌子宇的樓下坐了一夜,蚊蟲很多,我不停地在小腿上拍打,然後落了很多的淚。我知道,在他們的感情裡,我不過是一個配角。
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去見過凌子宇。我專心地做我的導購小姐,和條件差不多的男人相親。有人說,人們愛的是一些人,與之結婚的又是另外一些人。我想這話是對的,我又抗爭些什麼呢?
凌子宇註定不屬於我,是我自己硬湊了上去。活該受傷!
那一夜我還是忍不住去了他家,燈是滅的,想來他還在和緹緹約會。轉身離開的時候,我的身體突然被捲到了一個懷裡,電光石閃間我就明白了,這不是凌子宇還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說,沈沫。
他說,對不起,我只是害怕……緹緹離開後,我一直害怕去愛一個人,我總是在等,等著你先愛上我,我以為你先愛上我了,我就對這份感情有把握了。可是,當我發現自己愛上你時,你卻不愛我了。
我急急地辯解,我沒有不愛你!
可你離開了我!他委屈地說。
巨大的歡喜讓我喘不過氣來,我只能大聲地喊,我愛你,我是愛你的!
原來緹緹是回來想要和凌子宇在一起的,但凌子宇卻發現他已經移情別戀了,物件是我。當知道我“懷孕”的訊息後,想要對我表白,但我卻在那天夜裡失了蹤。我知道了,那一夜他沒有回來,不過是到處找我。
我所有的謊言都被拆穿了,他去過我說的那家公司,去過我父親的單位,也去我大學校友錄找我,自然一無所獲……
我喃喃地說,對不起,我也是怕你看不起所以才撒謊。
他很大方地擺擺手,念在你的動機是因為太愛我,所以我還可以赦免你77次罪過!
依在凌子宇的懷裡,我怎麼也不願意鬆開,原來,誰先愛上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於愛上了我。
我把自己的嘴脣湊過去,我說,現在讓我們接吻吧。
而他,順從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