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喜嫁
一夜笙歌到天明。(79小說網首發)這就是陳家為蘇婉兒舉行的婚禮前夜宴。
心事重重的蘇婉兒在輾轉反側的思想‘迷’惘裡,最後還是沉沉睡去。等醒來,已是阿碧和苗秀芝一同過來敲‘門’,說時辰到了,要祭祖了。
蘇婉兒昏昏然起身,穿了平常的衣衫看窗外,天還沒大亮,只是微微‘露’出的亮‘色’,但那藍‘色’擋不住天空的晴朗。
苗秀芝親自替她梳頭髮,因為是短髮,便是噴了不少的定型產品,才‘弄’了個樣式來,穿了個古典的外套不至於突兀。
“速度,看這模樣,吉時就要到了。”苗秀芝看錶,像是掐著分分秒秒。
蘇婉兒恍然覺得自己不是在現代都市,而是一覺穿越,夢迴古代,正在做盲婚啞嫁的古代新娘。
不過,可不就是盲婚啞嫁的麼?當初,也不知道這聯姻的物件就是他。
想到葉瑾之,她有些怔。阿碧便又在她衣襟別一根‘花’形的水晶‘胸’針,水藍‘色’的‘花’瓣,大紅的‘花’心,綠‘色’的藤蘿纏繞。
“這正好配這一身。”秦喜玲和周洛冰也打扮停當前來,秦喜玲笑了笑,端詳她。
蘇婉兒對她一笑,說:“這些,我總是不懂的,阿碧和玲子都是高手了。”
秦喜玲也是笑,那那笑並沒有到達眼底。周洛冰則是左右端詳,嘖嘖讚美,還笑哈哈地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豔’麗果然只有新娘才有,敏華真是具有古典神韻的‘女’子,這五官與氣質都相得益彰,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她是趕‘潮’流穿越而來的呢。
周洛冰的聲音脆生生的,有一種止不住的溫暖乾淨,她的笑也很純粹。秦喜玲則是接過話去說:“她小時候就很美,長髮的時候,尤其美得讓人歎為觀止,捨不得不看呢。只不過。這幾年,不知道怎麼就‘迷’上這短髮了。”
她那一句似乎是在閒話家常,卻是將詢問的神‘色’投過來。蘇婉兒只是笑,說:“上高中那會兒。都一個勁兒地學習,沒時間打理,什麼裙子、長髮的,若在這方面‘花’的時間多了,就佔用了學習‘精’力。‘精’力有限,人又不是天才,便就短髮、運動裝了。我覺得‘挺’好的,所以,大學一直延續。之前,在外面公司做事,短髮也幹練簡潔得很。”
“那倒是。我也想剪短髮,就是我提提而已,一夥人都不準。”周洛冰立馬接話,吐吐舌頭。又做沮喪狀,說,“我其實很嚮往短髮的。”
“敏華小姐說得是,這幾年在外面做事的,很多‘女’孩子都短髮,真是十分乾練的。不過,也不要擔心,因為是短髮,所以,那邊舉行婚禮的鳳冠是做得十分合適的。絕對不會誤了直播的。”阿碧說。
苗秀芝也點頭同意。陳澤林則是在樓梯口喊:“時辰到了,還磨磨蹭蹭的。”
一行人這才下樓來,蘇婉兒心裡惦記爸爸,卻也沒辦法。只能跟著苗秀芝、陳澤林兩人去舉行簡單的祭祖。祭祖用的銀質器具擦得透亮,擺放了果品、白酒、整隻的‘雞’鴨魚,還有鮮‘花’。
當然,還有一襲老式不開叉齊腳踝碎‘花’旗袍的神婆念告慰祖先書信。蘇婉兒與生父生母跪在柔軟的蒲團上,聽那神婆用一種唱讀的方式唱告慰書信,恍然之間又覺得是在古代。因為她也參加過不少的婚禮。即便是江南小鎮的農村裡,也沒有這麼多的規矩與古典的風俗。
那神婆約莫四十來歲,聲音倒是十分好,那唱唸的方式如同戲臺唱腔,告慰的大體內容,不過是今有陳家孝‘女’覓得夫婿,即將離開陳家,她是萬般不捨,陳家是她的光榮,陳家是她的生養之所,她血液靈魂裡全是陳家。然而,生生息息、建立美好的家庭,這是萬世的延續。今有孝‘女’陳敏華,覓得夫婿,不捨離家,陳家列祖列宗給予這孝‘女’祝福、庇佑吧。祝福她家庭和美,與夫君舉案齊眉,早生貴子;庇佑她平安一生,富貴盈‘門’。
那唱詩讓蘇婉兒想起很古老的記載,想起《詩經》裡的唱詞。在她覺得跪得背都有點僵直時,這神婆終於唱完,然後遞了香過來讓蘇婉兒給祖宗上香,叩拜一番。苗秀芝與陳澤林也是這般叩拜。
祭祖完畢,蘇婉兒與苗秀芝和陳澤林去指定地點燒紅‘色’紙錢算是給先祖英靈發紅包。做完這簡單的儀式,時間就過去一個多小時,天已經大亮,天氣晴朗。
阿碧十分識大體,在祭祖這段時間裡,她親自去請蘇晨和起‘床’,併為蘇晨和做了簡單的禮儀打扮,讓廚房做了蘇晨和喜歡吃的飯菜,用了早飯。
等蘇婉兒做完儀式,急匆匆去瞧爸爸,這才發現爸爸穿了十分得體的西裝,整個人榮光煥發。爸爸的五官其實很很好,因為接觸古物與瓷器過多,舉手投足十分端正。
“爸,你新衣服?”蘇婉兒問,不等他回答,立刻又問他想吃什麼,她去吩咐廚房做。
爸爸笑了笑,說:“我吃過了。這衣服啊,阿碧說是瑾之讓人訂做的,昨晚連夜送過來的。”
蘇婉兒鼻子陡然就泛酸,心裡顫得厲害。這葉瑾之要籌劃那麼多,這些細節都還做到。她又不是白瞎或者超級沒心沒肺,他這份兒情誼,自己又怎麼不知道呢。
“哦。那我就放心了。”蘇婉兒勉強笑,心裡還是甜蜜的酸澀。
“孩子,你去忙吧。今天夠你忙的。對了,剛剛阿碧問我,你喜歡吃什麼。我說了你早上喜歡喝紅棗粥配鹹菜,炒‘雞’蛋。她吩咐廚房做了。這一會兒,禮炮之後,你要化妝,又有好多事要做,根本沒吃東西的時間了。”爸爸說,語氣和神‘色’都有些‘激’動,但似乎想要說別的什麼話,又不善言辭。
正在這時,日光升起,多天的雨淅瀝瀝之後,蕭瑟的深秋院落裡有了一種亮麗的光彩,配上各種喜慶的裝飾,連光線與空氣裡都充滿了歡欣與喜悅。
迎著初升的太陽,禮炮時間到了。轟隆隆的三響禮炮。宣佈了喜慶的開始。
苗秀芝、陳澤林以及陳家上下都去招呼客人,陳昭華則是在讓人清點嫁妝,清點送親隊伍的名單。當然,據說這些名單是經過陳家和葉家共同敲定的。
至於嫁妝是什麼。有多少,蘇婉兒一概不過問。因為陳家必定不會讓自己丟臉。蘇婉兒只是擔心爸爸一個人在這裡,不太適應。爸爸卻似乎看出她的擔心,說:“我沒事的。一會兒接親的車過來,我就跟他們一起去的。瑾之前天跟我商量過了。”
又是葉瑾之。蘇婉兒抿抿‘脣’。這才跟阿碧上樓去換衣服,化妝。之前在老裁縫那裡訂做的幾套衣服以及飾品已經拿過來,至於回‘門’裝,似乎是直接送到了江府郡園。
蘇婉兒上樓,與阿碧、秦喜玲、周洛冰一起喝了些粥,各自吃了一個‘雞’蛋,喝了一壺梅香蕊寒。看時辰差不多,阿碧這才催促她換裝。
蘇婉兒穿了大紅的旗袍、紅繡鞋,腳上繫了小鈴鐺。那旗袍裁剪得當,顯出她婀娜高挑的身材。她略略走幾步,小鈴鐺發出似有如無的聲音。
“真是端莊賢淑。嘿嘿。中國的服飾真是韻味獨特。當然,這也得看誰穿了。”周洛冰在一旁吃‘花’生,嘖嘖讚美。
阿碧只是微微笑,說蘇婉兒的五官甚好,適合古典。之後,她細心為蘇婉兒上新娘妝,那妝容略顯出桃‘花’的粉嫩‘豔’麗。因為是短髮,便戴小鳳冠。小鳳冠珠翠不多,但恰到好處。加了柔軟的紅絲巾做蓋頭。
“就這樣?”秦喜玲看了看,似乎是不滿意。
“到那邊舉行儀式時才是正式的新娘裝,是漢服的新娘裝,戴大鳳冠。桃‘花’新娘妝。”阿碧回答,又左右端詳了一下蘇婉兒。
“敏華這五官就不需要過多修飾,略微換了衣衫,就這樣好看。”周洛冰湊在一旁,一張娃娃臉笑盈盈的,那眼睛彎如月。
蘇婉兒被誇得不好意思。抿了‘脣’,看到鏡中的那張屬於自己的臉,心裡微微溼潤:葉瑾之,我要嫁給你了。
當然,她微笑著,沒有人看出她心裡的起伏。
阿碧十分滿意這妝容。這會兒沒事做,只等新郎那邊派人過來接親。而樓下已經人語喧鬧,賓客來來往往。因為是傳統的儀式,等新郎接走新娘後,孃家就會有午宴招待孃家的親戚朋友。
幾人在樓上坐等片刻,閒聊了幾句。便聽到樓下陡然喧聲高了,想必是葉瑾之來了。
蘇婉兒心一緊,身體一顫,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這樣緊張,這樣期待他的到來,又怕見到他。以前以為不過是一場合作,一場做戲。但今天看來,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一點點做戲的痕跡都沒有了。
是他太高明麼?蘇婉兒心裡不由得問,連目光都不知道落在哪裡了。
“嘻嘻。我去堵新郎要紅包。”周洛冰一躍而起,還叫秦喜玲把‘門’關上。又對阿碧招了招手說:“你雖然是新郎派過來的,現在你也算是這邊的人,一起來,一起來。”
阿碧尷尬,只是擺手說這邊還有事要做。周洛冰聳聳肩,便對秦喜玲說:“可不能讓人小瞧了咱敏華,給我好好堵住這‘門’了。要告訴這葉瑾之,媳‘婦’不是好娶的,這樣啊,才懂得珍惜。”
秦喜玲也笑笑,說:“必得如此。”
蘇婉兒知道婚禮之前,新郎遇見刁難,這是中國自古以來的常事。可是,葉瑾之那樣自尊的人,而且他前不久還差點醒不過來,頭裡還有一小塊淤血。
她心裡一擔心,立馬就喊:“洛冰,玲子,你們悠著點,他最近‘挺’累的。而且之前養傷兩年多。”
“喲,有人還沒進葉家‘門’,就開始擔心了。嘿嘿。”周洛冰在‘門’口笑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