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
火樹銀‘花’,煙‘花’還在燃放,此起彼伏,將夜空裝點得五彩繽紛,蘇婉兒與葉雲嘉對視,彼此一言不發,只任由那煙火在周圍打下明明滅滅的印記。
蘇婉兒只覺得很失望,因為她從沒想過在婚禮前夕出現的人會是葉雲嘉,在她的意識裡,葉雲嘉不會傷害她分毫。她一直疑心嚴清雅會有所阻擾,李峻寧會耍手段,或許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人,但從來就沒想過是他。
煙‘花’瞬生瞬滅,終於歸於平靜,墨黑的夜瞬間淹沒周遭。強烈的燈火後是短暫的失明,等視線緩和過來,藉著‘門’口八角的紅紗燈籠朦朧的燈光看到他的神‘色’一如之前,依舊是在靜靜等待,只是那神情裡似乎多了一絲的固執。
“雲嘉。”蘇婉兒低喊他的名字,試圖跟他溝通一下。葉雲嘉十分固執一下子打斷她的話,說:“小喬,不用勸說,你只需要告訴我答應或者不答應。”
蘇婉兒殘諷刺一笑,低聲反問:“我可以不答應嗎?我有資格不答應嗎?”
“小喬,不要怪我。我以為隔著整個太平洋,就可以任由自己放你走。”他說的時候,沙啞的嗓音裡有淡淡的自殘。
蘇婉兒聽得心裡一顫,原本,她有幾分恨他這樣對待自己,可這一刻,她忽然就不恨了。因為他原本就是這樣固執的人。
她終於是閉了眼,語氣也軟了一些,問:“雲嘉,你這傢伙,到底要怎麼樣。”
他的手還是緊緊拽著她的胳膊,固執地說:“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想跟你換個地方談談。這地方——,不適合。”
雨越來越大,像是誰落了淚大顆大顆滴在臉上,這地方確實不適談話。蘇婉兒低嘆一聲,說:“那就去我房裡說話吧。正好有素茶,我給你嚐嚐。”
是的。與其讓他選地方,不如自己找安全的地方。一件事既然沒有扭轉的餘地,那麼,必須要把負面影響減少到最低。
“不要。”葉雲嘉斬釘截鐵。語氣固執。
蘇婉兒心裡煩躁,他卻將她用力一拉,緊緊摟在他懷裡。蘇婉兒心裡慌了,這男人也太大膽,太自‘私’。這裡是陳家‘門’口,雖然夜‘色’茫茫,但畢竟人來人往,又是非常時期。所以,她立馬左右掙扎。
他卻將蘇婉兒摟得更緊,幾乎用整個風衣將她裹在懷裡,蘇婉兒都覺得有點透不過起來。他卻在她耳邊用氣息說:“別動。我是為你好,為葉家陳家好。所以,必須不能在我不信任的地方。”
蘇婉兒一怔,他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她的住處有什麼麼?
她這邊思想一走神。葉雲嘉已經將她摟抱著塞進車裡。蘇婉兒要掙扎起來,他綁好安全帶,低聲說:“我不會害你的,我只有三個問題問你。”
蘇婉兒只覺得這旅途危險,葉雲嘉已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葉雲嘉了,此刻的他有些許的癲狂,讓她覺得害怕。
“就在這裡問。”蘇婉兒建議。他卻已經上了車,坐在駕駛室捉住蘇婉兒的手,竟然拿了一個貌似鍵盤吸塵器的圓形儀器在她身上游走。
“幹嘛。”蘇婉兒反問。他不語,半晌之後。將她短髮上那枚小發卡‘抽’下來扔在一旁,又將手伸到她的衣兜裡,抓出一枚蝴蝶型的鈕釦扔到一旁。
蘇婉兒訝然,她不記得自己有這種形狀的鈕釦。這一刻。她不再掙扎,隱隱猜到是什麼事。
葉雲嘉將那圓形的儀器遞過來,說:“你自己試試,我來搞定這兩個。”
蘇婉兒“哦”了一聲,拿著那儀式只看到紅綠的指示燈明明滅滅,也不知道怎麼用。葉雲嘉將那小發卡拈起來。扭彎,將珠‘花’扯開,從裡面倒出電子錶電池大小的金屬物品。
“哼,這種玩意還‘挺’先進的。”葉雲嘉冷哼一聲,將那珠‘花’連帶那金屬物品一併扔出窗去。
蘇婉兒拿著那圓形器具默默坐在一旁,看他又看了看那蝴蝶釦子,將那釦子拆了,然後將那釦子丟到旁邊的礦泉水瓶子裡,又搖了搖,這才抬頭,說:“你不問些什麼麼?”
蘇婉兒搖搖頭,她隱約已經猜到,所以覺得有些無力,於是只好靠著椅背,說:“要去哪裡,走吧,一會兒,我還得招呼客人。”
葉雲嘉輕嘆一聲,撫了撫她的額頭,說:“傻瓜。”
蘇婉兒連他的觸碰也無心躲避,一言不發靠在沙發上。頭髮上的髮卡是阿碧幫她別上的,說這頭髮長得快,也不能剪了,因為一系列的嫁衣,髮飾是必不可少的。當時,她也看了那髮卡,水晶的珠‘花’,簡單別緻,十分符合自己的穿著,她便就戴著。
至於那枚釦子,不知道是誰放到自己口袋裡的。但不外乎就那麼幾個人,因為這衣服的口袋很別緻,若不是貼身,將手伸進去,絕對放不進去任何東西,而這一件衣服是剛才下樓臨時換上的,這期間貼身觸碰過自己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陳老狐狸,她送他去睡覺。另一個則是秦喜玲,就是剛剛在‘花’園裡。當然,如果嚴格論起來,還有第三個,那就是葉雲嘉,就在他搜出這枚蝴蝶形狀的扣子時。
“在找找,還有沒有。”葉雲嘉建議,又指導他使用這探測儀渾身上下探測個遍,確信只有兩枚竊聽器之後,他這才將那探測儀關掉,徐徐發動車子。
蘇婉兒並沒有再出言反對。原本親人朋友的背叛最是讓人傷心難過,讓人覺得脆弱無力。這一刻的蘇婉兒無比脆弱,只靜靜靠在椅背上,很希望還是那個大雨夜,爸爸媽媽在睡熟,自己在趕作業,受傷的小孩在安睡,媽媽沒有生病,沒有被送到醫院。她很希望從那一天開始之後的所有遭遇都是一場冗長的夢,只要翻個身,夢就可以醒。她就可以繼續和爸爸媽媽、哥哥一起生活。
她兀自靠在副駕駛的椅子上,身子微微蜷縮。窗外的雨越來越大,落在車窗上,急促破裂、迅速彙集,飛快流走。
車開出一段距離。並沒有上高架橋,也沒有上高速,反而是拐入普通的路,漸漸出了京城地界。連路燈都開始稀稀疏疏,隔了很遠一段才會有一盞昏黃不明的。
看得出已經是京城郊外很遠了,葉雲嘉才將車停在路邊。蘇婉兒也沒反應,只看周圍的‘精’致模糊不清,映了燈光顯得十分荒涼。
“小喬。”葉雲嘉低喊一聲。語氣有點急。
“嗯?”蘇婉兒應聲,緩緩轉頭看著他。
“你怎麼了?”他語氣擔憂。
她沒回答,只是問:“怎麼停下來了?”
“我看這裡就可以了,要不,你以為會去哪裡呢?”葉雲嘉反問,語氣裡帶了笑。
“哦,沒想過。”蘇婉兒回答,語氣依舊無力。她確實沒想過,因為這一系列的事讓她感覺疲累無力,一直以來都算計每一步去過日子。鮮少任‘性’,今天這樣不去想結果與過程,就這樣跟他從婚禮前夜的派對跑出來,算是任‘性’一回吧。
“這可不像你。”葉雲嘉輕笑,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怎麼就不像我了?”蘇婉兒反問,默默挪了挪發麻的‘腿’。
“平常的你,對什麼事都防備著,考慮很多。不過,你對我這樣不設防,我很高興的。”葉雲嘉側身靠在椅子上。車內開了燈,燈光柔和。
“誰願意那樣,對凡事都防備。”蘇婉兒小聲嘀咕,嘟噥了嘴。
葉雲嘉沒說話。過了片刻才嘆息一聲,說:“正因為知道你一直都很累。所以,我沒法說服我自己不回來,不做最後的努力。”
蘇婉兒沒說話,只是撲閃了眼看著他。葉雲嘉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又擰了礦泉水,咕嚕嚕灌了一大口,才說:“小喬,猜度人心是最煩最累的事,同樣,防備別人、謀算別人也是最煩最累的事。”
“你想說明什麼?”蘇婉兒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這一句。
“我的意思是說,你,無論是蘇小婉,還是蘇婉兒,抑或是陳敏華,你都一直緊張周圍,在做防備人、猜度人心的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我知道這樣很累。而我,從很小開始,就開始保護自己,處處防備別人,謀算別人,那些事有多累,我自己知道。可是,沒有辦法,不這樣做,我不知道怎麼活下去。”葉雲嘉說得很慢,中途還咳嗽了幾聲,語氣到了後來越發落寞,就連蘇婉兒都聽得心裡微微疼。但她並沒有打算出言安慰,只是靜靜坐在哪裡。因為有些傷痛已經是深入骨髓,不是任何人可以治癒。比如,葉雲嘉的痛苦已經深入‘性’格,他無論站在何處,出現在哪裡,對於蘇婉兒來說,都是心疼的存在。
“小喬,以後,對於我,你不必猜度、懷疑。這個世間,即便是你的父兄會害你,我都不會。”葉雲嘉停頓了片刻,伸手‘激’動地扶著她的雙肩。
蘇婉兒抿了‘脣’,只覺得對方過度的深情也是一種很重的負擔。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葉雲嘉這樣厚重的情誼,只是喊了一聲:“雲嘉,可是我——”
“不要說可是,這一點,你記得就好。這不是任何東西可以‘交’換的,我這樣做,也沒有想過從你這裡得到什麼。”葉雲嘉伸手輕輕拍拍她的臉,‘脣’邊一抹笑,然後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說:“小喬,以後,我會把我所有的想法與做法都告訴你。我做什麼事,在什麼地方,都會毫無欺騙地對你說。對於你,我不會有任何的謀算。如果我想你,我會直接說:小喬,我想你了;如果我恨你,我會直接說:小喬,我恨你了。諸如此類。因為,我不想你在面對我的時候,還那樣累。而且,我自己也不願意在面對你時,還要防備謀算。我們這樣好不好?”
葉雲嘉問,神‘色’專注。蘇婉兒也許是太累了,反應有些遲鈍,半晌才咀嚼出他說的意思,心‘潮’起起落落,傻兮兮地問了一句:“真可以這樣?”
“我可以做到。但我不要求你也能做到。”他輕笑,那瘦削的臉有一種意義的光彩。
蘇婉兒看了看他,將視線投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是雨霧與夜‘色’氤氳的遠方,有星星的燈火。
“即使我不如你所願麼?你也能這樣麼?”蘇婉兒過了半晌,轉過臉來看他,很認真地問。
“蘇小喬,我說實話:我做夢都想得到你,跟你過一輩子。當然,得到你的方式有很多種,我稍一動腦筋,你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但這世間,我唯一不願意的就是謀算你。我也不確定你跟我在一起會不會幸福,畢竟我脾氣很不好,有時,連我自己都難以控制。蘇小喬——”葉雲嘉說到這裡,停下來看她,神情十分認真。
蘇婉兒鼻子有點泛酸,心裡有些許的溫暖,抿了‘脣’,問:“幹嘛?”語氣有些許的撒嬌。
葉雲嘉笑了,說:“傻瓜,我巴不得跟你在一起,但前提是你愛我,跟我在一起幸福快樂。”
蘇婉兒略垂眸,說謝謝。他用力敲了敲她的額頭,說:“笨,說什麼謝謝。當年,你怕我睡覺會扯了傷口,夜裡悄悄起來看了九次,還給我擦汗,扇扇子,你以為我不知道麼?我有說過謝謝?”
蘇婉兒驚訝地看著他,想起當年似乎自己確實這樣做了,因為醫生叮囑過小心傷口,而當時正值初夏,長安已經很熱了,她家沒有空調,只有一個破舊的小吊扇,即便整晚吹著,都要流汗。而葉雲嘉的傷口不能感染,更不能流太多的汗。她不僅起身檢查,看到他額上的汗,順手就擦了擦,還拿了蒲葵扇替他扇涼。
“那個——,我主要是怕你傷口感染,又得去‘花’一筆錢。你知道,我家窮,我又是一個守財奴。”蘇婉兒支支吾吾地說,訕訕地笑,已經從剛才的煩累中緩過起來。
“我才不管你呢。以後,不許說謝謝。跟我相處,最輕鬆的狀態就好。葉雲嘉永遠不會傷害蘇小喬,更不會讓蘇小喬有一絲的不痛快。”葉雲嘉舉手發誓,因為感冒,聲音甕聲甕氣的。
這一瞬間,蘇婉兒淚溼了眼。她說:“我還是要說謝謝。”
“哼。”葉雲嘉佯裝生氣。
蘇婉兒呵呵笑,這才算真正的從方才看到那監控器的愁雲慘霧裡緩和過來,想到家裡的派對。自己脫離阿碧和某些人的監控後,那邊可能有的情況,於是對葉雲嘉說:“雲嘉,你知道,我現在不能離開陳家太久。你剛才說有事要問的。”
葉雲嘉本來想著,聽到她的話,那笑就凝在臉上,然後慢慢化開,最終還了‘波’瀾不驚的神‘色’,他說本來在陳家‘門’口說就行了,但一則是因為知道她的周圍必定有監視器,二則是因為那裡離陳家太久,怕有別的監控設施,而這個時刻,任何一點點的閃失都可能影響她的幸福。
“這就是我堅持出來談的原因。”葉雲嘉緩緩地說,神‘色’裡全是堅定,沒有一點的躲閃。
蘇婉兒想說謝謝,可又覺得太頻繁,話到嘴邊又咽下,頓了頓,還是覺得無論什麼狀況都是要面對的。於是,鼓起勇氣問:“那你要跟我談什麼?”
她一問,心裡竟是慌了,垂了眸,靜等答案。
(兩天的高負荷網上閱卷,讓我徹底趴下。最主要的是網上閱卷坐的那個凳子就是你們知道的那種塑膠的凳子,沒靠背的。從早八點到晚5點,期間,只有一個小時的吃午飯時間。我徹底崩了,回家就睡得‘混’天黑地,現在沒緩過來。唉,我先滾了。各位,晚安)(。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