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無題
寧園廚師手藝很好,菜式獨特,頗有講究,‘色’香味俱佳。(79小說網首發)然而蘇婉兒還是食不甘味,心中一直記掛那幾名醫生討論的結果,於是草草吃了少許飯菜,就推說不餓放了碗筷。
‘陰’沉沉的深秋,雨一直淅瀝瀝地下,將人‘逼’得發了黴,感覺心似乎都長了灰撲撲一層‘毛’。蘇婉兒站在窗前看遠處,雨霧朦朧了視野,隱約只見落木蕭蕭。
有那麼一瞬間,蘇婉兒有些慌。自己為什麼在這裡,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的病房麼?自己到底又在想什麼,比如這一場婚姻?她忽然感到害怕,因為第一次發現自己與自己的距離那樣遙遠,遙遠得心靈互不相同,遙遠到陌生,陌生得可怕。
但這種問題必定不能深究,如同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也是不能深究的。因為大多數人心‘性’不夠強大,倘若一深究就會變了味,給自己設定牢籠,困住自己,以至於最終可能分崩離析。
所以,難得糊塗是一種睿智的處事。蘇婉兒嘆息一聲,深深呼吸,強迫自己從那種煩‘亂’、空寂的情緒中走出來。然後,她轉過身來,問正要抬頭敲‘門’的醫生:“他的傷勢到底如何?”
“又做了一些先進儀器的檢查。那血塊的大小、以及位置並不至於造成昏‘迷’。所以,可以肯定葉隊的昏‘迷’與腦部的震‘蕩’無關。但是,正因為有腦部的震‘蕩’,以後還請陳小姐照顧葉隊一些。可能會有噁心、嘔吐等現象的出現。”那醫生聲音不大,但十分清晰。
“那是自然。”蘇婉兒回答。但她很奇怪,明明是可以鬆一口氣的,偏偏一顆心又七上八下不踏實。她頓了頓,不由得問:“那你們就沒有找出他昏‘迷’的原因?”
“慚愧,具體原因還不能百分百確定。”那醫生面‘露’難‘色’。
“會不會是血液的,或者某些‘藥’物所導致的?”蘇婉兒問,不由得想起那麼些驚險的電視劇、小說的。
“這個可能我們也想過,不過透過各種檢查。並沒有在葉隊血液以及身體裡發現‘藥’物以及別的成分含量。所以,這一點。請陳小姐放心。”那醫生回答,聲音依舊適中柔和,在回答的同時還瞧了瞧病‘床’上的葉瑾之。
“那到底是什麼?你們都是醫學界的天才人物,一個個都是重量級。如今不可能束手無策,一點方向都沒有吧?”蘇婉兒不悅地掃那醫生一眼,覺得這政fǔ機構的醫生怎麼都官腔,老學究味忒重。
那醫生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外面有兩位醫生。請陳小姐移步到外間,我們三人為您講。”
煞有介事,神神祕祕。蘇婉兒心裡不悅,卻還是平靜地點頭往外間走,並讓一直在外間守護的秦冰到裡面守著葉瑾之。之前,秦冰將蘇婉兒的行李拿到江府郡園,就馬不停蹄地趕到寧園來。
外間是兩位面生的醫生,比先前的兩位都要年長一些,看樣子該是快四十了,算作長輩級別的。蘇婉兒還沒等對方說話。便先上前行禮,略躬身鞠躬。那兩位大約沒想到蘇婉兒會這般正式,立刻也鞠躬回禮,說:“陳小姐,原本之前就該來見你,說一說許隊的情況。但有些化驗要立刻作,所以一直在忙。”
“因為瑾之的事,辛苦你們了。十分感謝。”蘇婉兒說,話語得體,臉上是恰當的神情。不倨傲,也不謙卑,儼然是葉瑾之夫人的姿態。
“這是分內之事。”其中一位老醫生客套。蘇婉兒只是輕輕一笑,她可不想跟他們客套。直接一句:“你們很辛苦。不過,我一直心急如焚。他到底什麼原因昏‘迷’,幾時可以醒來,腦部淤血會有什麼危害?你們將採用什麼方式來治療?這些問題一直縈繞著我,讓我感覺心驚。說實話,瑾之受傷這事。葉家大多數人都還不知道。我也更不敢告訴老爺子。所以,這些問題,我希望你們三位能為我解答。當然,若有什麼語言不周的,還請三位體諒作為病人家人的心,包容我這個後輩一下。”
她這句話不緊不慢,但意思很明確,她說話的氣勢也很足。三位醫生皆愣住。片刻後,才由一位年長的醫生說起他們的推測。其實那推測不過是老調重彈,懷疑葉瑾之之前昏厥是因為車禍所致,頭部受到強烈震‘蕩’,雖然沒有外傷,但腦內部出血,可以想象當時的衝擊力是如何的大。這種衝擊力足以使一個人立馬昏‘迷’。昏‘迷’之後,加上最近因為要執行任務,葉瑾之是多日未曾有一秒鐘的睡眠,所以,這一覺就睡得長了一些。
那醫生說到後來,也有些底氣不足。蘇婉兒冷笑一聲,說:“這算是國家‘精’銳了?將‘大約’這樣的詞用於醫學病情診斷?”
那醫生面‘露’難‘色’,蘇婉兒也不為難,只平靜地說:“你們也忙了一夜的,今天又忙了大半天。能開會診斷出這個結果不容易。”
“陳小姐。這從醫學上來說,是有可能的。”另一名年長的醫生立刻爭辯。
蘇婉兒神‘色’淡然,掃了那人一眼,說:“醫學,我不懂。不過,我略知一二所謂‘紀律’,所謂‘懂軍令如山’!”
三個醫生齊齊‘露’出難‘色’。蘇婉兒也懶得糾結,只是說:“這事暫且不提。我只問,他的淤血方案如何處理?”
“開顱手術自然風險頗大,不建議。所以是保守治療。”那位最年輕的醫生回答。
“嗯。那麼,以後的生活中,血塊會否會有微微下沉?這時,會造成什麼後果?”蘇婉兒問。
三個醫生皆訝異,畢竟這些是專業‘性’的知識,可是蘇婉兒竟然能這樣說出來。其實,她也不過是因為在大學裡認識一個新疆少年,是醫學系的。因為她幫過那位少年,少年十分熱忱,一定要帶她參觀鬼氣森森的醫學院,後來熟識,便知道那位少年兒時就有顱內血塊。說是並沒有消散,不斷下沉。而他努力來學醫,首先就是看看如何對付這血塊。
“血塊若下沉,可能壓迫神經。葉隊這一塊的位置很**。五官的功能缺失或者狂躁也未必不會有,腦壓可能增高,導致噁心、嘔吐,也可能會有。”那醫生回答,聲音始終不向先前那邊平靜,像是怕用了約數會被蘇婉兒再度鄙視。
蘇婉兒沒有計較,聽到葉瑾之的情況,心裡堵得慌,又不知道這傢伙幾時醒來。於是也顧不得什麼禮儀,對那三人揮揮手,說:“你們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這邊有事,我叫你們。”
那三人見著下逐客令,只得告辭。蘇婉兒站在廳裡,覺得這裡很寒,寒得徹骨。蘇婉兒裹了裹風衣,又擔心葉瑾之被子太薄,寒氣入侵,於是大步往屋裡去。這才剛走幾步,還沒推‘門’,‘門’卻是一下被推開,一直嚴肅神‘色’的秦冰十分‘激’動地說:“陳小姐,葉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