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很深了,月亮都爬到了樹梢上,兩排的太監打著宮燈,在他們的面前照路,一群人來勢沖沖地來到了養心殿裡。
而今天晚上,皇上一個妃子的牌子都沒有翻,所以現在是一個人在宮裡就寢。今天在永和宮裡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自己又怎麼還有心情尋歡作樂呢?
當他正好臥下床的時候,桂公公卻走了進來道:“皇上,恭順皇貴妃和淑妃娘娘來了!”
這麼晚了,她們怎麼會來自己這裡?
“淑妃娘娘?”自己是最厭就寢的時候被人打擾的。原本剛想發怒,可是當一聽到淑妃娘娘來了的時候,心情竟然又好轉了起來:“淑妃娘娘醒了嗎?她是什麼時候醒的?怎麼沒有人來通知朕呢?還要她過來朕這裡!”
皇上嘴裡雖然在責怪著奴才,可是心裡卻多少都有點開心。可是桂公公卻皺了一下眉頭道:“這奴才就不知道了,估計也是剛甦醒不久吧!陪同她們一起來的,還有餘御醫!”
從她們剛才行色匆匆的表情來看,估計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桂公公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但是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皇上聽了,納悶起來:“他怎麼也來了?”
桂公公一邊幫他穿衣服一邊道:“這奴才就不太清楚了,剛才還看見張嬤嬤被她們押著過來的,估計是永和宮那邊又發生什麼事了吧!”
押著過來?皇上一聽,心裡一沉,才相隔幾個時辰,怎麼又發生事情了呢?張嬤嬤可是自己軟選出來的人,怎麼她們會這樣對待她呢?這個後宮,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天下太平?整理好了衣著後,皇上便匆匆走了出去。
一出房間,果然看到屋裡站滿了人。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有些怪異,張嬤嬤跪在地上,衣服有些凌亂,旗頭也歪了。上官敏敏在看張嬤嬤的眼神裡,卻充滿了憤怒。而慕容芸妍卻呆呆地坐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一出來,眾人紛紛行禮:“皇上吉祥!”
“免禮!”
“謝皇上”
在眾多的人之中,只有淑妃娘娘是沒有行禮的。皇上來到了慕容芸妍的面前道:“愛妃,你終於醒來了?怎麼不在寢宮裡好好待著呢?還要往朕的這邊跑呢?你現在可是在坐月子啊!”
可是慕容芸妍卻坐在那裡,半天也沒有出一聲。看到她這副樣子,皇上有些納悶了。
這時上官敏敏上前一步道:“皇上,淑妃娘娘已經神志不清了!”
“什……什麼?神志不清?”皇上大驚一聲,嘴巴微張,不敢相信地轉過頭來看著慕容芸妍。果然,她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樣裡,一副痴呆的樣子:“怎麼會這樣?”他吃驚又擔憂地道。
這時餘御醫站出來道:“回皇上,淑妃娘娘是因為這兩天都被人餵了安眠藥和失心藥才會導致這樣的!”
“安眼藥和失心瘋?”皇上驚訝的表情一點也不亞於當時的上官敏敏。難怪自己從剛一看到她時,就發現她有些異樣。既不行禮也沒有正眼看向自己。開始,自己還以為因為她身體虛弱,所以才沒有行禮。可是沒有想到原來是因為她神志不清了。
而經餘御醫說出來的話,無疑就是鐵證如山,他是宮裡的老臣,從來就沒有作過冤枉別人的事情,再多的金銀珠寶都無法收買得了他的心,所以後宮裡的妃子對他既是愛又是恨。
他點了點頭,接著道:“而這個也向娘娘藥裡動手腳的人,我們已經查出來了!”
皇上聽了,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他一怒,馬上喝道:“是誰?敢這麼大膽對朕的妃子下這樣的毒手?朕絕對不能輕易饒恕她。”他轉過身子,目光凌厲地掃向了屋裡的每一個人。臉色一陣發青,雙眼就像燒著了火一樣通紅起來。
張嬤嬤跪在了地上,聽到了皇上的這一吼聲後,身子又不由得抖了抖。上官敏敏忙上前一步道:“皇上,這個人就是她!”她一把指著張嬤嬤,怒不可止地道。
張嬤嬤抬起了頭,臉色蒼白得幾乎快要暈過去了。
皇上眯縫著眼睛盯住她,良久才道:“是你?”
她不就是皇后向自己提議要軟選出來照顧淑妃娘娘坐月子的嗎?可是為什麼到頭來,卻成了害淑妃娘娘的罪魁禍首?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奴婢,如果沒有人指使她這樣做的話,當然不會是自己要在淑妃娘娘的藥裡下毒了。而這個幕後黑手,又是誰呢?
此時張嬤嬤連連叩頭求饒:“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饒命?沒有喊冤?這麼說來,她是承認自己在淑妃娘娘的藥裡下毒了?皇上的臉色越來越沉,他道:“說!是誰讓指使你這樣做的!”
“回皇上,是皇后娘娘!”到了這個時候,張嬤嬤知道自己時日已經不多了,反正都要死了,那不如為自己的良心做最後一件事,也許死後閻王爺會看在這一點上,不把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
皇后?皇上一聽,不由打了個冷顫。之前皇后還向自己承諾要把後宮管理得一切太平,可是沒想到,她才是真正興風作浪的人!自己顯然太相信她了,所以才會讓後宮發生那麼多的悲劇來。
可是她的話,又究竟有幾分真實呢?思量了片刻之後,皇上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大膽,小小奴婢竟然口出狂口,誣衊皇后,可知道該當何罪?”
眾人一驚,想不到皇上是這般得維護皇后,心裡多少都感到有些失望,如果他內心的想法真的如皇上表面那個的話,那麼他們的勝算就幾乎為零了。
可是張嬤嬤卻連連磕頭道:“回皇上,奴婢說的句句屬實啊!真的是皇后娘娘指使奴婢這樣做的啊!”
皇上有些木然了,上官敏敏忙道:“皇上,淑妃娘娘身上的毒已讓餘御醫確實了,現在,又有張嬤嬤指證皇后,皇上要是想知道真相的,把皇后娘娘傳過來,我們來個一一對恃,不就可是知道真相了!”
看到上官敏敏勢在必得的樣子,皇上想了想,也就只有這樣子了。其實自己不是不想把事情弄清楚,只是在害怕當事情真的如自己所料的那樣的話,那麼,接下來肯定又會多一件悲劇發生。
哎!逃避也不是辦法!良久,他對桂公公道:“馬上去儲秀宮傳皇后過來!”
“是!皇上!”桂公公應聲,便匆匆離開了。
片刻之後,皇后和小鄧子在桂公公的帶領下走了進來,當她看到一屋子的人時,心裡多少都感到有些不安,但是一見到旁邊坐著的那個慕容芸妍一副痴呆的樣子,不安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心想,不就是一個瘋子嗎?本宮還對付不了你?
上前,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皇后免禮!”
“謝皇上!”皇后站起了身子故作不解地道:“皇上,深夜傳臣妾到訪,究竟是所為何事呢?”
“何事?皇后,你還裝得挺像的嘛!不認識你的人,還真的會被你這副表情賣了還會幫你數錢呢!”一旁的上官敏敏馬上便道。
今天在永和宮裡的架還沒有吵完。現在即使到了養心殿,也不會例外。
皇后聽了,臉色突變起來。這個上官敏敏,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當著皇上的面也敢這樣無禮,看來她是仗著皇上對她的寵愛所以才這麼無法無天的。
但是皇上畢竟寵愛的是她,畢竟不是自己,他能包容得了她,未必就能包容得了自己,如果自己跟她來硬碰硬的話,到時吃虧的人肯定是自己。所以,再大的黃蓮也只能打掉牙齒往肚裡吞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幫作糊塗地道:“皇貴妃娘娘,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是嗎?皇后,我看你這回是要畫公仔畫出腸來了是吧!”
皇后一怒,她這般得寸進尺。自己終於忍不無忍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她們兩個又要開戰了,皇上不得不忙喝止了她們:“夠了!你們兩個有完沒完,把朕當成透明瞭的嗎?一個是皇后,一個是皇貴妃,都是在後宮地位裡最高的級別,可是你們兩個總是一見面就吵,究竟什麼時候才有太平的時候啊?”
太平?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她們兩個,可能永遠都不會有太平的時候。兩個人不再作聲,別過頭去。
皇上怒氣沖天地在屋裡踱了幾步,最後轉過頭來道:“皇后,朕問你,淑妃娘娘的藥裡添加了安排眠藥和失心藥這事可與你有關?”
皇后身子微微一顫,看了一眼慕容芸妍後,很快就穩住了心中的情緒道:“皇上,這事臣妾也是剛才才得知,又怎麼可能會與臣妾有關呢?想必您是聽誰的汙言穢語吧!可一定要明查啊!”
上官敏敏一怒,早就料到她不會承認的了,她道:“你還想抵賴?張嬤嬤是你向皇上推薦出來的人,而她也全都招了!這回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呵呵!真是笑話了,張嬤嬤是你們自己的人,現在淑妃娘娘出了事,你們狗咬狗骨頭,隨便抓個人來頂罪就算了,還想把罪名賴到本宮的頭上?當初本宮是看到永和宮裡的下人全都是一些年紀尚小的人,所以才好心向皇上提議賞賜一個嬤嬤。可沒想到你們到頭來卻把責任全推到本宮的身上去了,哼!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