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煙水嵐等他安靜了會,拿起他額頭的“帕子”準備給他溼一下,手剛一動,月凌風就條件反射的拽緊了她,神情又開始痛苦起來,竟然還微微出了汗,眉頭蹙得更緊,像是反抗又像是被迫的接受般,有點倔強的胡言道:“師傅,為什麼總是對風兒這麼嚴?母后病了,風兒要回去看她,風兒不是偷懶…”
心中一動,隱隱覺得他的童年必定也是十分殘酷的,想他平日裡裝得那副邪惡冷酷的模樣,必定也與他小時候有關。不敢再動了,只是讓他緊緊的握著,輕輕拍著他的身子,儘量給予他安撫。
月凌風卻是發燒發得厲害,一會一會的胡言,卻每次都是胡說得兩三句就斷了,彷彿他的夢很短很雜,卻都是殘酷的,悲苦的,沒有任何歡笑的…聞之讓人惻隱。
突然又大力的揮起了胳膊來,煙水嵐沒得防備,竟然被他掀開了,只聽得他含含糊糊地喝道:“如煙快跑,有蛇!”過得一會又自喈喈的罵道:“苯女人,摘什麼蛇果,不知道蛇果附近有蛇嗎?”以為他已經安靜了下來,卻又溫潤了一會,居然十分感傷地道:“你就記得雲軒,可是你知道嗎,你喝的是我的血…”
煙水嵐大怔,自己什麼時候喝的他的血了?
自醒來就覺得口裡腥味很重,難道不是蛇血嗎?見他安靜了下來,才又爬了過去,月光下他的臉白裡透著緋紅,很不正常。煙水嵐幹是著急,卻沒有絲毫辦法。天啊,這個荒島難道就是他們的絕地嗎?
不自覺的捧起了他的手,喃喃地祈禱著,“月凌風,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啊!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這點小病怎麼會壓倒你呢?我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鼻子酸酸的,一滴清淚就那樣滑了下來,幽幽的順著面頰滑落,再滴到他的手上,順勢而下。風一吹面上有點涼,心裡掙扎了一下,還是將月凌風的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胸前。這樣,他會暖和些,發燒的人不能再受涼了,否則無醫無藥的,脫下去再好的身體也垮了!
也就是這樣,才發現他的肩頭彈傷竟然已經開始化膿了,一直都沒有處理,連子彈都還沒有取出來呢。連忙執起他那隻受傷的手掌,果然也是這般,傷口處腫腫的,暗紅中還泛著黑,已經很嚴重了。另外一隻一直被她握著的手,每隻手指的指間居然都有被咬破的痕跡…
煙水嵐再次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難道這就是自己喝他血的罪證嗎?怎麼會這樣?
深深吸了口氣,夏天容易感染,不及時處理是很嚴重的。這些她都知道,可惜卻沒有絲毫辦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使她知道該怎麼做也沒有用啊,這個荒島嶼上幾乎什麼都沒有…無奈之下只有抱著他的上身,儘量給予溫暖,然後再次撕了片衣角,輕輕的給他擠著膿水,用衣角沾了自己的口水,輕輕擦拭傷口…
希望老天再次眷顧他,讓他活著吧!雖然他有時候也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