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山顛夕陽韻染斜照,水中相思葉倒影成彤,岸邊柳色如煙,遠處碧波成簾。本是上佳美景,映照著世間最真實的自然,可又誰又知道,就在剛才,這如斯的美景旁,竟然發生著那樣慘烈的血戰呢?這如翡翠般的湖水,輕漾漣漪,墨色潑畫,濃彩相宜。可誰又知道,這碧綠的湖水裡,又淌進了多少人的鮮血呢…殘陽如血,潑墨人生…
戰場被清理乾淨,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空氣中那濃濃的血腥味也被秋風一陣一陣的,吹得絲絲不得聞。
但煙水嵐心中依舊殘留著戰爭的影子,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剎那間流逝,怎不叫人扼腕嘆息呢!怔怔的望著這一片碧綠潺潺的西涼湖,只覺得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又是因為什麼,卻又真實的發生了…
她終究不是一個薄涼的人,做不到對這一切的漠視!
無痕彷彿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淡淡的道:“江湖本來就是如此,殘酷冷漠得讓人心寒,若是太過在意的話,也只是頹自增添煩惱而已。不如淡漠一些,如這湖水一般,再多的骯髒也終會被洗盡鉛華,它自潺潺!”
煙水嵐一呆,幡然醒悟!
這一番淡泊世外的心境,她自問是學不來的!為何,無痕會有這種給人超然世外的感覺?他不是身負血海深仇嗎?不是揹負著滅族之恨嗎?為什麼又好象置身世外一樣,彷彿這莽莽紅塵的俗世煩惱,不曾將他羈絆?
正呆怔間,龍宇殤已然走了過來,剛好見到煙水嵐正痴痴的看著無痕,輕不可聞的冷哼一聲,瞬又滿懷關切的道:“水嵐,你沒事吧?我們回去吧!”說著伸手就來拉她。
無痕卻先一步攬過她,若鬼魅般的退後一步,剛好避過龍宇殤的手。
龍宇殤的手就那樣僵在空中,瞧著無痕的臉色一變,眉頭抽了抽,但終究隱忍了下來,收回手背到身後,虎首微昂,語氣頗為不善地道:“你待怎樣?”
無痕幽冥的笑聲喈喈響起,全身都散發出一種攝人的氣勢,那是一種心理上的壓力,讓人知道,他絕不是泛泛之輩,任何人得罪了他,上天入地,他都有辦法討回來!
這是一種不容人忽視的氣勢!
龍宇殤首當其衝,被他的那股氣勢衝浪一般席捲而來,不得不運起本身的功力相抗,卻再也沒有先前那股傲慢的神態,凝神相對。卻慢慢的感覺到無痕的那股氣勢越來越濃烈,像是無形的鋒芒般,萬箭齊颮似的向他射來,連衣角都無風自翩的擺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