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阮葉雯一邊解釋著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面遇到白哲劭一邊強調著自己同白哲劭並沒有長談。
她希望這樣能夠稍微減輕一些司琰心中的怒火。
而事實上,她也的確做到了。
在司琰聽到她的解釋後,儘管他臉上的表情依舊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同樣是和剛好一樣溫柔的笑,但她卻明顯地感覺到司琰的眼中多了一絲暖意。
雖然阮葉雯不能夠保證司琰已經完全消火,但至少沒有像剛剛那樣冰冷得可怕。
這叫她暗暗鬆了一口氣。
然後果斷地做出了在現下這種情況下最能夠取悅司琰的舉動。
轉身,面對白哲劭,然後微微一笑——帶著禮貌跟客套——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和琰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甚至還可以地用了“先走了”而不是“再見”。
說完之後,她也並沒有等到白哲劭的回答,就直接主動抱著司琰的腰轉身離開了。
也不知道該說太巧還是太不巧,阮葉雯才剛剛同司琰轉身就碰見了迎面而來的章夫人。
直到這個時候,阮葉雯才瞭解到剛剛白哲劭口中所說的母親並不是指他自己的生身母親,而是指他的岳母。
想到這一點,她的臉上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揚起了一抹笑,帶著自嘲或者嘲諷的味道。
儘管如此,她也還是稱得上是禮貌的同章夫人打了聲招呼。
儘管她本人並沒有這個意願,但畢竟是認識的長輩,該有的禮數她還是需要做到周全。
只是,阮葉雯怎麼也不會想得到,對方卻莫名發起了難。
就在她打完招呼打算同司琰一起不動聲色地離開時,章夫人忽然冷哼了一聲,大聲斥責道:
“你就是這樣對我們家餘菱的?在她懷孕的時候跑出來跟前人情人約會?你也不怕玷汙了這佛門聖地。”
這短短的幾句話中帶著明顯地嘲諷跟不加任何掩飾的侮辱,但被責罵的物件卻並不是阮葉雯本人,而是站在幾人身後的白哲劭。
但,這又如何呢?
誰都知道,章夫人真正想要辱罵的人並不是白哲劭而是阮葉雯。
她這麼做,不過是在指桑罵槐。
阮葉雯並不傻,她當然也猜到了章夫人這麼做的用意。
尤其是那一句“前任情人”,更是叫她胸口莫名的刺痛跟諷刺。
可,她卻並沒有感到多麼生氣。
除卻那麼一點刺痛之外,她更多的是替白哲劭感到悲哀。
原來……他現在過的也不過如此。
拋棄了她,背叛了她,得到的……也不過如此。
也許是終究還是對白哲劭這個人存在著一份在意,又或者只是有些好奇,阮葉雯忽然想要回頭去看一看此刻站在他們身後的白哲劭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但她並沒有真的回頭,因為她雖然很想這麼做,但理智卻在清楚地告訴她,這個時候做出回頭的動作絕對是不明智也不合乎常理的行為,她不能這麼做。
而就在阮葉雯打算無視章夫人的挑釁跟辱罵離開的時候,她忽然看到一道身影略帶了幾分焦急地越過了她的身邊。
隨後遮擋在她面前的熟悉的背影告訴她,那個人正是剛剛還站在她身後的白哲劭。
“母親,並不是這樣的,我同葉霏只是恰好偶遇。”
那個曾經溫和儒雅又優秀得叫人覺得完美的男人此刻正用著略帶急切的聲音解釋著。
儘管阮葉雯依舊沒有機會看到白哲劭現在的臉上究竟流露著怎樣的表情,但是她卻從他的聲音裡看到了他的表情。
真是……悲哀。
一瞬間,阮葉雯腦海裡浮現出這句話。
現在這個站在她面前微躬著腰向著對面趾高氣揚的女人竭力地解釋著什麼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她所認識的、過去義無反顧地愛著的白哲劭。
也許,那個白哲劭已經死去了,死在了她的回憶裡。
章夫人還在冷言嘲諷著什麼,阮葉雯很清楚地知道,對方是故意的,只要她還沒有離開,那個女人就會一直訓斥白哲劭。
她不過是故意要給她難堪罷了。
“我們……”走吧……
阮葉雯剛想開口說離開,但後面“走吧”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怔住了。
她剛剛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白哲劭和章夫人身上,一時間有些忽略了身旁的男人。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司琰臉上此刻正孕育著風暴。
不似剛剛的冰雪那般冰冷,但卻比剛剛更有電閃雷鳴的氣勢。
在短暫的怔愣之後,阮葉雯終於反應過來身邊的男人為什麼會忽然變成這樣。
是因為她。
阮葉雯並不想在這樣的地方鬧出什麼糾紛,她才剛想拉住司琰的手,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一道冰冷的聲音就已經自她的頭頂上方響起:
“章夫人,我勸你在說話前最好先過過腦子。”
章夫人臉上盛怒的表情在聽到司琰的話之後明顯地一僵,隨後瞪著眼睛朝阮葉雯和司琰兩人的方向望了過來。
等到她終於看清楚站在阮葉雯身旁的男人是誰之後,她徹底愣住了。
她剛剛在看到阮葉雯的一瞬間腦海裡立刻炸裂出章餘菱在婚禮上被阮葉雯羞辱時的情形,她頓時只覺得怒火中燒,哪裡還顧得上去看站在阮葉雯身旁的男人是誰,一開口就是一頓羞辱。
直到這個時候,章夫人才終於意識到她剛剛又犯了同婚禮那天同樣的錯誤。
因為憤怒而忘記了阮葉雯身邊那個強大而冷血的男人的存在。
等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之後,章夫人的臉上瞬間變得有些慘白。
她雖然對生意場上的事情不是太明白,她也自認章氏不會比其他企業差。
但,同司氏帝國比較起來,那他們章氏就不夠瞧了。
尤其在那天婚禮上鬧過一番不愉快之後,章少奇更是清楚地給她講了司氏以及司琰的厲害之處,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千萬不要去招惹這個男人。
她也確實記住了。
否則,但憑阮葉雯在婚禮上對章餘菱的所作所為這個護女心切的章夫人又怎麼可能會不在事後採取任何報復手段?
只是,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她今天還是又載了一次跟頭。
“葉霏是我的未婚妻,除了我之外,章夫人認為她會同其他男人約會嗎?你這樣侮辱和陷害我的未婚妻,是不想要章氏了?”
“不……司、司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司琰的話嚇得章夫人心頭猛地一顫,雙腿都有些發軟了,她連忙解釋。
但卻又發現自己的解釋太過無力。
因為從剛剛開始,司琰都一直在旁邊站著,他很顯然將她剛剛所說的那些話從頭聽到了尾。
她現在無論怎麼解釋都是蒼白的。
章夫人縱使剛剛再怎麼強勢,她也不過是一個婦人,與在社會上打拼多年的女強人不同,她家境富裕,嬌生慣養,即便再如何跋扈,也終歸沒有那一份氣魄。
將她同司琰放在一起,那完全就是林中之王老虎與羚羊,頂多了也就是一頭脾氣暴躁了一點的羚羊。
但在老虎面前,羚羊終歸也只是羚羊,單是老虎身上那股氣勢也能嚇得它拔腿就跑。
所以眼下章夫人就算再如何逞強,她也還是不受自控地表現出了示弱。
她的眼神像是求救般地望向白哲劭。
儘管她才剛剛藉由著羞辱阮葉雯而狠狠地辱罵過白哲劭,但他畢竟是她的女婿,是自家人。
現在,她也只能指望白哲劭幫她。
雖然因為背對著的關係,站在身後的阮葉雯看不到此刻白哲劭臉上的表情,但她卻清楚地看到了章夫人臉上的表情。
她看到了她向白哲劭求救。
忽然,她心裡生出了一抹不忍——為白哲劭。
想罵的時候可以言詞犀利到羞辱的地步,需要的時候又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向對方尋求幫助。
即便沒有親自了解過,她也完全可以預見白哲劭在章家的身份和地位。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也許以前的她還不能夠明白白哲劭為什麼會突然同章餘菱訂婚,但現在的她早已經有能力看透這一切。
白哲劭當初選擇同章餘菱在一起並不是因為有多麼愛她,只是因為他需要她。
更確切地說,是白家需要章家。
她還記得司琰那個時候對她說過的話,他說白哲劭很聰明,選擇了對他更有幫助的章氏千金。
那個時候,她覺得司琰是在侮辱白哲劭。
但後來她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去查了一些事情,也瞭解了當年白家發生了金融危機,後來是因為章氏的融資才解決了那場危機。
而同時,她也清楚地意識到,白家爆發金融危機之後不久白哲劭就提出了同她分手。
所以,當初白哲劭同她分手也許並不是因為她坐牢,而是因為……相對比她這樣一個關在監獄裡的落魄千金,他那個時候更加需要一個有權有勢能夠幫助白氏度過危機的女人。
這個女人可以是章氏千金也可以是王氏千金,只要能夠幫助到他,並且願意心甘情願地幫助他。
阮葉雯忽然想起了剛剛在白哲劭對她說的一句話,他說:
你當初為什麼要逼著我同雯雯分手?
白哲劭的這句話當然是對著“阮葉霏”說的。
所以,是阮葉霏逼著白哲劭同自己分了手。
難道……當時白哲劭明明已經選擇了章餘菱卻還不打算同她分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