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釋然的笑
“好久不見。”章餘菱在阮葉雯的面前站定，臉上帶著驕傲的笑。
儘管，阮葉雯壓根就沒有注意到。
她的目光現在正停留在章餘菱那微凸的腹部上。
難過嗎？
激動嗎？
並沒有。
就連阮葉雯自己都為自己此刻的表現和反應而感到驚訝。
雖然她早就已經確定了自己對司琰的心情，也明白白哲劭終究成了她的過去，但畢竟曾經有過那樣親密的一段時光，她也以為自己在看到章餘菱懷孕後至少應該會感到有一些些難過。
畢竟，章餘菱腹中胎兒的父親曾經是她最愛的戀人。
但，在看到章餘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時，她腦海裡所想到的卻只有一句話：
啊，原來已經有了孩子了。
然後，她才又慢慢想起，前些天她在寺廟裡偶遇白哲劭同章夫人的時候，她好像的確是有聽到章夫人說一句“在她懷孕的時候跑出來跟前人情人約會”這樣的話。
章夫人口中的“她”指的當然就是章餘菱了。
所以，其實早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章餘菱已經懷孕了的訊息。
只是，那個時候她卻完全沒有留意到這句話。
應該說，她即便親耳聽到了章餘菱已經懷孕的事實，也沒有給她的內心帶來任何震動。
所以她很自然地就將這句話給忽略了過去。
甚至一直到剛剛看見章餘菱的大肚子她才想起來，原來自己早就已經知道她懷孕的事情了。
只不過，她也早就已經不在意了。
但，這樣尋思著的阮葉雯卻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視線已經在章餘菱的腹部停留了太長的時間。
久到讓所有人都誤以為她對章餘菱腹中的孩子十分地在意。
這“所有人”中包含了章餘菱本人，也包含了孩子的父親白哲劭，以及站在她身旁的司琰。
於是，章餘菱愈發高傲地抬起了下巴，自以為自己的示威起到了作用，現在阮葉雯肯定是滿心難過跟絕望。
白哲劭的表情則有點複雜，無悲無喜，只是微蹙著眉。
而司琰則是冷著臉，表面看似沒有任何表情，但放在阮葉雯腰間的手卻無意識地加大了力道。
阮葉雯在一陣吃痛中驚醒，終於抽開了落在章餘菱腹部的視線，轉頭望向司琰，面上帶著一絲不解。
她知道她先前失神的事情造成了司琰的誤會，但為什麼她感覺他好像有越來越生氣的趨勢？
她在剛剛有做什麼讓他更生氣的事情嗎？
她只不過是盯著章餘菱的肚子多看了幾眼。
難道……
阮葉雯猛然反應過來，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想起自己剛剛一直盯著章餘菱的腹部看的舉動在旁人看來是多麼的容易造成某種誤會，簡直就好像她非常在意章餘菱懷孕這件事情一樣。
而章餘菱接下來的一句話也正好驗證了阮葉雯的猜測，她說：
“我已經懷孕四個半月了，這樣大的肚子，看起來是不是很難看？不過，我卻感覺很幸福。我以前還不理解，為什麼懷孕會讓一個女人覺得幸福，明明會變胖，肚子也會變得很大、很醜，直到我真正懷孕的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這種幸福。那是一種終於與自己最愛的人有了愛情結晶的幸福感，是漂亮所不能夠給予的。”
這樣說著的時候，章餘菱的表情裡溢滿了幸福，可眼裡卻帶著毫不掩飾地炫耀和得意。
果然……造成誤會了。
阮葉雯在心裡暗想。
雖然她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解釋，但是她也沒有理由任由章餘菱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揚威。
所以，她微微一笑，說道：
“恭喜。”
“什麼？”
章餘菱顯然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不禁愣住了。
阮葉雯又是一笑，再一次說道：
“恭喜你能夠成為母親。”
然後又轉頭望向白哲劭，說道：
“也恭喜你成為父親。”
還是白哲劭的反應比較平淡，面對阮葉雯突如其來的恭喜，他只是微微點了下頭，應道：
“謝謝。”
儘管聲音是一貫的溫和，但阮葉雯卻從中聽出了一些幸福的味道。
看來，儘管白哲劭在章家的日子並不好過，但他對於這個孩子的出生還是挺期待的。
也對，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哪裡會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的父母。
但章餘菱顯然不能夠接受這樣簡單平淡地向她說著“恭喜”的阮葉雯，她瞪著眼睛大聲質問道：
“阮葉霏，你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想要恭喜你懷孕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
“胡說！你怎麼可能會這麼好心？你……”
“好了，餘菱，你不要這樣，葉霏也是一片好心。”白哲劭及時打斷了章餘菱的話，勸解道。
章餘菱卻因為白哲劭對阮葉霏的袒護而變得情緒愈發地激動起來，“你幫她？你竟然幫她？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卻為了她責備我？”
“我沒有責備你，也沒有幫任何人，葉霏只是跟我們說一聲‘恭喜’，是你自己情緒太過激動了。”
“你還說你沒有幫她，你還說你沒有責備我，你現在說我情緒太激動，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咯？！”
“我沒有……”
“夠了！”白哲劭還想要繼續說什麼，章餘菱卻打斷了他的話，近乎瘋狂地逼問道，“白哲劭，你根本就不愛我，對不對？你說啊？”
“餘菱，不要鬧了，你現在還懷著孩子，醫生說你的情緒不可以太激動。”
白哲劭微不可聞地皺了下眉，繼而接著勸解道。
章餘菱卻並沒有就此放過白哲劭的打算，“那你告訴我，你究竟愛不愛我？”
“……”
但一向溫柔的白哲劭卻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沉默。
他終究沒有如她所願地說出一句“愛你”。
雖然阮葉雯覺得整件事情壓根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但眼前兩個人畢竟是因為自己所以才會突然鬧成這樣，她也多少該負擔起一些責任，於是開口說道：
“章小姐，你應該要對自己有自信不是嗎？你剛剛才說過，這個孩子是你同白先生愛的結晶，既然是愛的結晶，沒有愛又怎麼會存在呢？”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章餘菱訝然地看著阮葉雯，一臉的不可置信，連情緒也在不知不覺間忽然平復下來。
“我的意思是，孩子是凝結了父親和母親的愛的存在，而你是這個孩子的母親，白先生是這個孩子的父親，你們之間自然是存在著愛的。”
“你是在嘲諷我嗎？”章餘菱冷聲問。
阮葉雯搖搖頭，“我們之間的確有些不愉快，但那都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你有了自己的丈夫跟孩子，而我……”
說著，阮葉雯主動回頭望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司琰一眼，主動將自己靠近他的懷中，然後繼續說道：
“我也已經有了琰。我愛他，就像你愛白先生一樣。所以，你沒有必要每一次見到我都如臨大敵，我們之間，是真的不存在敵對關係。”
“你……”
章餘菱顯然已經完全愣住了。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阮葉霏”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事實上，阮葉雯的話也並沒有說錯。
儘管她不知道過去阮葉霏同白哲劭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阮葉霏人都已經不在了，章餘菱實在沒有必要同她這個替身阮葉霏鬥來鬥去。
更何況，她今後無論是以阮葉霏的身份而存在還是以阮葉雯的身份而存在，她都已經不可能再同白哲劭有任何瓜葛了。
所以章餘菱實在沒你必要這樣防著她。
“你真的這樣想？”沉默了許久後，章餘菱問。
“當然。”
“那……”
章餘菱有些猶豫地看了阮葉雯一眼，似是要問什麼，但是卻又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樣子。
阮葉雯一笑，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女人終歸比較懂女人的心思，所以儘管章餘菱並沒有把想要問的話問出口，但她卻好像隱約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於是主動說道：
“雖然不一定能夠成為朋友，但，我們一定不會是敵人。”
“你不生氣嗎？我之前……”章餘菱問。
阮葉雯搖搖頭，“我不也對你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情？所以，彼此彼此。”
雖然章餘菱以及章夫人的確多次言語侮辱過她，但是，她自己也曾經在章餘菱的婚禮上對她和白哲劭說過一些很過分的話，所以……就當是扯平了吧。
阮葉雯暗自這樣想著。
她忽然發現自己在徹底放下對白哲劭的感情之後，她也能夠很自然地面對章餘菱了。
至於白哲劭……
也許她還沒有辦法能夠十分自然地同他相處，但，她想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想通一切之後，阮葉雯不自覺露出了釋然的笑。
而章餘菱好似也被她的這份釋然所感染一般，同樣露出了微笑。
大概沒有人會想得到事情會突然變成這樣的發展。
之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現在卻突然好像要變成朋友一樣。
白哲劭有些驚異地看著同章餘菱相視而笑的阮葉雯，眼裡閃過一道疑慮的光。
他上下打量著阮葉雯，然後猛地一震，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