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宮中,菁菁默默立在月娘的身後,神色有些慌張:“娘娘,碧桃已經被處訣了,這可如何是好?!”
“碧桃?”月娘微微挑眉,“哪個碧桃?”
“就是皇上御書房裡的那位,今日被皇上以‘玩忽職守在先,欺君罔上,勾引朝廷重臣在後’的罪名,賜了斷椎之刑……”
“嘖,這麼多罪名,不死才怪呢!”月娘冷笑一聲,繼而道,“不過,你慌什麼?難不成皇帝的御書房裡少了個宮女兒,我就要拿你去頂上不成?!這皇宮裡頭,可還沒缺人缺成這樣吧?”
菁菁一愣,怎麼今日教主好像完全沒有聽明白自己話裡的意思啊,她微微咬了咬脣,繼而道:“那個碧桃可是……”可是咱們的人啊!幾天前,還偷了蘇明河的摺子出來……
“可是什麼!?”月娘冷聲打斷了菁菁的話,“我雖是六宮之主不錯,但又不是管這些宮女兒的麼麼,一個宮女犯了錯處,還能尋出我的不是來不成?!”
“娘娘,我就是擔心……”菁菁猛地壓低了聲音,然後負載月娘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月娘聽完之後,卻是神色不變,只是低聲道:“怕什麼,若真是東窗事發,皇上那道聖旨,又豈會止步清芷軒?!此事便作不知,你自忙自己的事情便是。另,皇帝既然怒了,那就意味著,那訊息,他也是瞧見了的,你催催神醫,叫他抓緊點時間,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三日,可不能白白浪費!”
“是!”菁菁在月娘的身後答應,但是卻不走,似乎有話想說,但是又不敢說。
月娘自然是察覺到了不一樣,便抬眼問她:“怎麼,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本宮說麼?”
“這……”菁菁還是有些猶豫。
“你我如今雖是主僕有別,但我一向待你如親妹妹,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這裡現在倒是也沒有外人。”月娘的聲音清亮,帶著其特有的幹練和理智。
“娘娘,我只是覺得,既然娘娘已經下了月牙令,又何必再冒險從皇上那裡再探尋那女人的訊息呢?!萬一有個好歹,那豈不是引火燒身麼?!”菁菁皺眉擔憂道。
月娘瞥了菁菁一眼,繼而道:“既然要做,自然是要全力以赴。雖然月牙令好用,但是,你以為皇那邊手下的人就是吃素的了?!若是隻有一個魯隱山,那自然好應付,如今,他連那平了四王謀亂之案的蘇明河都放出去了,我又怎麼能不抓緊些?那可不是個好給予的主兒。”
“可是,萬一那碧桃不可靠怎麼辦?”且不說別的,光是偷摺子這一招,菁菁就捏了一把冷汗。叫誰去不好,非要交給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還不是在自己人的人。
“你可是覺得,這女人不是自己人,萬一已經洩漏了祕密,後果不堪設想?”月娘回頭看向菁菁。但是,視線的聚焦,卻是落在了菁菁的身後。
“碧桃這丫頭,雖然是
小了點兒,笨了點兒,手段也不高明,但是,卻有一點是極好的!”一個如畫眉鳥般甜美婉轉的聲音在菁菁的身後響起,“臣妾夜九,給皇后娘娘請安!祝皇后娘娘萬福千歲!”
“平身吧!”月娘隨意地揮了揮袖子,卻不去看夜九的臉。雖是張假臉,但是卻和夜玲瓏一個模樣,到底讓她不爽。
菁菁目瞪口呆,這女人,不是教主軟禁在西宮的六王妃夜九麼?!什麼時候竟和教主有了來往?
夜九見菁菁愣住的模樣,也不怕跌了身份,對菁菁頷首道:“見過菁菁姑姑!”雖然菁菁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但是,夜九畢竟是六王妃,本是可以不用見禮的,眼下,夜九為了融入她們二人的氣氛,便放下了身份,先和菁菁打了招呼。
雖然夜九是月娘軟禁在宮中制約六王爺的,但是,到底還是王妃身份,菁菁自然不敢怠慢,忙行了禮問安。
夜九卻笑著將她扶了起來,道:“姑姑,使不得使不得!您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紅人,夜九還要指著您平日多替我美言兩句,好叫我早些回去和我家王爺團聚才好呢!”
“你若是真心想要早點回去,又何必要菁菁美言?這事情處理好了,本宮自然是念著你的好的!”月娘冷冷道。
“咯咯咯……娘娘您說的這是哪裡的話,”夜九掩嘴輕笑,“為皇后娘娘分憂,那不是臣妾分內的事情麼!”
“你倒是會說話!”月娘抬眼看了她一眼,突然又覺得,這女人和夜玲瓏的五官雖然一樣,但是,卻半點都沒有相似之處的。常言道,相由心生,這話還真是半點不假。
“娘娘您過譽了!”夜九在月娘的面前,將姿態放的很低,繼而,又將話題轉到正題上,“聽說了碧桃被處決的事情,我也是心中惋惜,想著娘娘心善,若是聽到了定然也是不忍的,這便自做主張,上娘娘的影月宮來陪娘娘說話解悶兒,還望娘娘恕罪才是!”
“夜九,你不必和我打這些彎彎繞繞的官腔兒,本宮即為月妖教的首領,殺人如麻,什麼時候和心地善良扯得上關係了?!”月娘就是討厭她這胡扯八道的勁兒,但轉念又一想,畢竟還是要合作的,是以,便收了收自己的情緒,道,“不過,你今兒到時來的是時候,你不來,本宮也要去找你。”
夜九諾諾,繼而笑道:“皇后娘娘放心,那丫頭的家屬們,也都已經安排好了。保準尋不出半點痕跡來。那丫頭手無縛雞之力,人際關係也乾淨的很,皇上不管怎麼聯絡,都絕不會聯絡到您這來,眼下,您只要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便好!”
原來,這個碧桃,卻是被軟禁在宮裡的夜九搭上的人物。夜九以其全家的身家性命相威脅,讓她偷偷壓下了蘇明河遞上來的摺子,還先給了皇后等人看到。而後東窗事發,碧桃由於家人受威脅,也只能默默就死。半點不透露風聲。
夜九這心如蛇蠍的女人,早就
深諳此道,這一切,處理的自然是乾淨利落。比起菁菁這樣的專職殺手來,簡直毫不遜色!如今月娘也說要見她,她自然猜到是為了碧桃這個事情,沒想到,這次她卻是猜錯了。
“這些還用你教嗎?!”月娘冷哼,“本宮是來問你,那摺子上的地址,你可有弄明白?!當日,可是你自己誇口弄得明白甚麼‘洞庭隱夢’這等話的。”
夜九微微一愣,繼而笑道:“這也是我來尋娘娘的目的之一了。這蘇明河是在岳陽寫了這封摺子的。顯然,他寫這摺子的時候,已經是知道了夜玲瓏那賤人的去向的,但是,怕洩露訊息,便將去向隱在了這四個字裡面。”
“那你可解出了這話中的意思?!”月娘追問。猜字謎之類的事情,她向來都不是強項。
“本來,這四字卻是難猜的。但是,託了前陣子宮裡來過的一個人的福,這蘇明河的這個啞謎,可就成了大白話啦!”夜九嘴角勾起,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意思,“這‘洞庭隱夢’四個字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娘娘,你可還記得前不久發生在太醫院的事情?”
“你是說啞哥被他師父帶走的事情?!”月娘微微皺眉。近來事情太多,她一時間完全想不起來,太醫院的事情和這四個字有什麼聯絡。
“非也,臣妾說的是那位啞哥的那個師父。”夜九搖搖頭,道,“娘娘可記得,那位仙風道骨的師父,他說的話?”
“他說的話不少,我怎麼還記得他說了些什麼?!”月娘有些不耐煩,“你知道什麼,直說便是,休要再來問我了!”
夜九見月娘不耐,便也不迂迴了,直接道:“那位老先生,他可自稱是洞庭仙島吟遊山人,本來,這洞庭,大家都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只道是個地名,也沒有人在意的。但是,他又說了,那蜚蠊吟風,是他的同門師弟!也就是說,他口中的那個洞庭仙島,就是之前蜚蠊吟風閉關的仙島了!”
月娘心中一驚,暗道:那吟遊山人來宮裡的時候,夜九還被軟禁在西宮的最角落,沒想到竟還是能將宮中的形式掌握地這般清楚,這可真不是個好給予的,日後必須多加防範才是!她心中雖然那麼想,面上卻半點不露聲色,而是問道:“這又如何?!”
“誒喲喂,我的皇后娘娘喲……您還瞧不出來嗎?”夜九低呼,“那蜚蠊吟風的同門提到了洞庭仙島,蘇明河也提到了洞庭,夜玲瓏那小賤人又是被蜚蠊吟風抓走的。現在皇帝陛下邊境戒嚴,他回不了西嶽國去,你說,他會把夜玲瓏那小賤人藏哪兒?!除了洞庭仙島,還會是哪裡?!”
月娘點點頭,道:“有理。只是,這洞庭仙島又在哪裡呢?!”
“這個麼,蘇明河就說啦,他說‘洞庭隱夢’,那就是洞庭隱在夢中。當然,這個夢不會是真的夢,他在岳陽,岳陽附近,正好有個雲夢澤。娘娘,您說,這洞庭仙島會在哪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