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秀兒拖著夜玲瓏的時候,是背對著那位紅衣女鬼的,而夜玲瓏是面對著她的,是以,將她的一系列動作都瞧得是清清楚楚的。不論是出手的動作,還是以內力加持的紅煉,都教她覺得十分熟悉……
忽而,夜玲瓏忽然覺得身後的秀兒似乎掙扎了一下,微微轉頭,卻沒有辦法看見她的動靜。忽然,夜玲瓏眼角的餘光看見了地上的投影,發現,秀兒的影子,分明是一個人舉起了中的匕首,要割紅煉的樣子。
想起那紅煉的來勢,夜玲瓏便皺起了眉頭,那紅煉來勢極快,若只是空有一身蠻力,只怕沒有這等身手能將一隻手從這束縛中掙脫出來。或者說——若是沒有武功,斷是沒有那麼快的反應速度,在紅煉來時,便拿出匕首,同時躲開了手!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銀杏林中的方向,傳來了刷刷的破空之聲。夜玲瓏和秀兒只覺得身上一鬆,那麻線織就的極為牢固的紅煉,便被兩根木簪削斷了。
繼而,銀杏林裡傳出了一個沙啞的,上了年紀的女聲:“妖孽!還不滾回去!”此音加持了內力,登時震得夜玲瓏耳中嗡嗡作響。但即便如此,她還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那位紅衣的“女鬼”。
“女鬼”似乎對這個聲音很是忌憚,頓了一頓之後,便開始一步步地往水邊退去。到了水邊之後,一閃身,就消失在了蘆葦叢中。除了剛下水那時候,蘆葦有微動,繼而便如未來之時那般,
而夜玲瓏卻一點都沒有錯過那“女鬼”臉上,先是懼怕,繼而怨恨的神色。
等那“女鬼”消失無蹤,銀杏林子裡走出了一個滿頭白髮的婦人。那婦人迎著夕陽而立,陽光在她的身上打下一層暖光,卻化不開她面上的寒霜。她容色清秀,不過四十歲左右。一雙鳳眼眼尾微揚,挑起一臉的憔悴滄桑。
然,縱是這般憔悴滄桑,也難掩那容貌裡盛時的模樣——夜玲瓏看的出,這婦人青春年少時,定然也是個嬌俏可人,姿色絕佳的姑娘!
夜玲瓏地立在那兒,一邊將身上的紅煉拿下,一邊打量來人。眼角的瞥見秀兒渾身發抖,也不敢抬眼去瞧救了自己的人。這光景,竟是比瞧見那女鬼都要害怕的。夜玲瓏微微皺眉,這心中就有了計較。但是,面上卻是半點都不顯現出來,只是大大方方地對著那婦人作揖道:
“晚輩夜玲瓏,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我與秀兒本欲拜訪前輩,不曾想竟迷了路途,到了……”
夜玲瓏還沒說完,那婦人竟一甩手,就飛出了一枚木簪,直朝夜玲瓏飛來。好在這等與飛針相似的伎倆,是她玩慣了的,她雖然沒有武功,但是反應能力還算快,一見木簪飛來,便推了一把和自己並肩而立,但是已經嚇得不行的秀兒,隨即自己也往邊上讓讓,那木簪子便擦著肩頭飛過——
“嘶……”夜玲瓏倒抽一口氣,還是被劃破了衣服和面板。
“小賤人!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婦人的語聲冷淡異常,還帶著莫名其妙的怒意,繼而,她又冷笑道,“你私闖禁地,想來在這裡結果了你,吟風也是無話可說的……”一步步地朝夜玲瓏和秀兒逼近…
…
夜玲瓏自然知道,這是自己搭訕過的那個荷塘小屋裡的婆婆。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最後那句為了試探她虛實的“曖昧”之言,今天竟然會為自己招來殺生之禍。她有些錯愕。繼而便滿臉黑線——這老太婆在想什麼啊!蜚蠊吟風已經是一大把年紀的老頭了啊喂!
“前輩,你好像有什麼事情誤會了啊……哈哈……”夜玲瓏一邊退,一邊笑道,“咱們有話好好說,沒理由非死不可啊是不是。蜚蠊老頭把我藏到這裡來是費了好大心機的,你就這麼‘咔嚓’了我,只怕不好交代啊……”要是坐以待斃,那就不是夜玲瓏了。
“住嘴!仗著年輕貌美,竟就可以這般無禮地稱呼於他麼?”白髮婦人眼中的妒火更甚,繼而冷聲道,“你死吧!只要是死在這裡,就沒有什麼好交代的了!哈哈哈……”言畢,便從右邊的袖中甩出了一支很大的,削尖了的簪子模樣的武器,渾身都散出了殺氣……
夜玲瓏心中“咯噔”一聲。完了,這是個瘋子!原還以為,只要稱蜚蠊吟風為老頭,就能提醒她二人之間的年齡差距,斷是無她想的那種關係的。沒想到她竟然還以為那是親暱。
夜玲瓏無奈,心道:這種時候,現在就算是直接叫蜚蠊老頭為“爺爺”,只怕這瘋女人也會覺得是什麼羞恥的禁斷play吧!額……不對,用現在的話說,應該是“一樹梨花壓海棠”什麼的……呸呸呸!這都什麼呀……
夜玲瓏搖搖腦袋,將腦海中不好的想法晃盪開,一邊心中焦急地尋著方法,該怎麼擺脫這瘋婆子,一邊往後退,退著退著,忽然覺得腳後一空,夜玲瓏硬生生頓了腳步,原來,已經到了水邊……
“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婦人冷笑,“這品味真是一個不如一個……”
夜玲瓏心一橫,罵道:“瘋婆子,你腦子裡裝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蜚蠊吟風老的都能做我爺爺了,你這是作死麼?”
“少來狡辯!他那樣謫仙般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老?!”婦人左右一翻,一枚小的木簪子就出現在了左手中,眼中淨是狠戾,“嘖,他既然這麼在乎你,費盡心機地要藏你於此,那我該從什麼地方開始殺,才能對得起這份在乎呢?”繼而,她手腕一翻,左手中的那根木簪就沒入了夜玲瓏的右肩。
那木簪子並不是光滑的,入肉之後,不平的木屑讓傷口的疼痛加倍,那婦人又是極通曉人體穴位的,這一簪,更是插在了最疼的地方,夜玲瓏沒忍住慘叫一聲,便往水中倒下去……
這是要虐殺的節奏啊!
不管是心中還是面上,夜玲瓏俱是目瞪口呆——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樣的。現代有認為明星不會上廁所不用睡覺的人,那麼,古代也會有認為男神會長生不老的人……
想自己一生周旋於各種險境,多次九死一生,多次化險為夷。沒想到,最後竟然死在這樣一個瘋婆子的手中,還真是不甘心啊……
嗆了幾口水之後,夜玲瓏掙扎著從水中爬起來。但同時,也抓了到了水中的幾顆鵝卵石。銀針具被蜚蠊吟風收走了,今日出門的時候,又沒有找到
繡花針,眼下,她也只能試試這鵝卵石能不能擊中對方的死穴了……
然而,夜玲瓏一起身,就發現了一個讓她驚愕的身影——只見秀兒站在水邊,背對著自己,手中是一柄一尺半左右長度的短劍。
她對著那婦人冷冷道:“瘋夠了沒有?!”
那白髮婦人的眼中是和夜玲瓏一樣的驚愕和訝異,她用極為吃驚的聲音道:“秀秀,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攔著為娘殺了那小賤人麼?才去半月,你就要幫著你爹爹花天酒地麼?你是我女兒,就該幫我一起留住你爹爹的心!”
晴天霹靂!在深秋微涼的水中,夜玲瓏被雷的外焦裡嫩。她想過秀兒定然不是普通人傢什麼賣身葬父的村姑,很多細節和談吐,都暴露了她的身份。但是,夜玲瓏也算是能理解。自己是蜚蠊吟風費盡心機要藏起來的人,他怎麼可能隨便安排一個半路撿來的孤女在自己的身邊呢?
但是,卻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秀兒,竟然會是蜚蠊吟風自己的女兒!
秀兒不再說話,只是短劍橫在身前,冷冷注視著白髮的婦人。
“秀秀!”婦人彷彿受了重創一般尖叫起來,“你這個沒良心的不孝東西!竟要和我作對!那我就將你和這小賤人一塊殺了!!”說著,手中的長木簪就朝秀秀揮來。招式凌厲,而角度刁鑽。
“飛燕子,你清醒點吧,”秀秀一邊格擋那木簪,一邊道,“你什麼時候當過我是女兒,不過是當做你在他面前博出場的工具罷了!如今,玲瓏姑娘是他的貴客,我的朋友,你既然非要發瘋無禮,那我就只好對你刀劍相向了!”沒想到,這秀兒的武功竟也是不弱。
“沒用的東西!以為投靠你爹,有你爹的庇佑,你翅膀就能硬了不是?”那婦人雙目充血,聲音淒厲,“果然是一路貨色!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不如毀掉!就憑你那幾招偷學了我的功夫就想攔著我?做夢!”說著,那招式就越發凌厲起來,
一開始,秀秀還能抵擋,但二十多招之後,秀秀就不行了,一直被迫防守。身上有好幾處也掛了彩。
夜玲瓏一看局勢不對,忙拿出了手中的鵝卵石,瞄準後就朝那白髮的婦人投去。
對方到底是在不停地變幻招式,身形也是一直移動的,夜玲瓏又恐誤傷了秀秀,這丟起來便保守了,要害的穴位是一個沒有丟到,但到底是中了幾處痛處的。
白髮婦人被她騷擾的不行,挽了一個虛招,就從和秀秀的對戰中脫身,繼而朝夜玲瓏飛來……
跳在半空的時候,那婦人又脫手將手中長木簪飛出,直指夜玲瓏胸口——只見那木簪有如離弦之箭,尖頭在夕陽下竟如長劍般泛出寒光。殺意鋪天蓋地而來,夜玲瓏被這殺氣所迫,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躲,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冷然:我命休矣!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來降臨,夜玲瓏微微睜開眼睛,只見眼前一片火紅襲來,繼而,自己便被一塊東西緊緊縛住,兩邊的景物迅速後退,蘆葦的絨毛刷到臉上,有些癢癢痛痛的。紅煉上似乎有種極淡的香味,叫人昏昏欲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