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喪氣話啊！”夜玲瓏瞪他，“我們絕對會從這峽谷裡出去的！”
“出去又如何，若我是殺手，既然能在這峽谷埋伏，那前面的那個驛站，我一定是佔領了的。不然，這邊這麼大的動靜，那驛站裡月妖教的人為何沒有一個前來應援呢？！”啞哥的聲音清冷，如一盆冰水澆下。
夜玲瓏一個激靈，眉頭就擰了起來，她已經想明白了……
“真是惡毒啊！沿途的所有停靠點裡，就數這秦山驛最為特別，它地處山谷盡頭，離上一個站有三天的路程，下一個站也是兩天的路程，雖說離京城近，但若是拿下了，那十三定然是短時間內得不到援兵的！天！為什麼我之前沒有想到……”夜玲瓏已經從頭涼到了腳。
“形勢嚴峻對不對？”
“既然前路已經被殺手佔領了，我們就往後吧！”夜玲瓏忽然抓住了啞哥的衣袖，“若是十三看見我們往後退，定然也會跟來的。他也一定能想明白這裡的情況的！”
“你覺得，前路和後路有區別麼？”啞哥反問，“這一路里，只有這個點是唯一容易下手的地方，怎麼可能還會留後路，來路和前路是不會有差別的。而且我們現在馬匹已經死了。退回去，三天的路程是沒有村落的，而前面的驛站裡。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夜玲瓏頓時臉色蒼白，張了張嘴巴卻只嗚咽出了一句“十三”。
啞哥收了收環著她腰身的手臂：“玲瓏，我們這次，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我會盡我所能，護你周全。我想，對面的疾風也定然是會這麼做的。所以，你暫時也不用擔心……”
“啞哥……”夜玲瓏眼角溼潤，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啞哥笑的眉眼彎彎，神色溫柔到了極致。
夜玲瓏看著這樣的表情，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她將頭埋進他的胸膛：“啞哥，對不起，我……我沒有辦法迴應你這一份心意。對不起……”
頭頂傳來他溫柔的要滴出水來的聲音：“沒有關係，能遇見你，就是迄今為止，發生過的最好的事情。就算你沒有辦法迴應我這份心情，也沒有關係。我只要能守在你身邊，像現在這樣，能護你安好，便覺得很幸福了……”
“玲瓏，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啞哥忽然說，“我怕要是不問，以後就沒有機會啦。”
“嗯？你問吧！”夜玲瓏哽咽。
“你說你是從另外的世界來到這裡的。如果……如果你先遇見的是我，而不是他，一切會不一樣麼？你會愛上我嗎？”
一陣沉默之後，夜玲瓏仰起頭，神色溫柔得看向他：“會的哦……絕對！”
啞哥也笑了起來，隨即迅速地在她臉上啄了一口：“紳士之吻！”
夜玲瓏微微一愣，接著便問：“你怎麼知道？”這是自己和大哥之間的祕密吧……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我愛你，也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哦！”啞
哥輕笑出聲，“呵呵，不過，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很榮幸。玲瓏，你有把自己的來生許給別人麼？”
夜玲瓏搖搖頭。
“那我預定了可好？來生，我會比他先找到你，然後，你要愛上我，和我一輩子，可好？”
“好啊……”生死存亡的關頭，她又怎麼捨得這個為自己不顧一切的人留下遺憾呢？
“這輩子是不能啦，不過好期待來生呢！”啞哥望著她微紅的臉出神，手中的動作不免有些鬆懈，只聽“刺啦”一聲，一顆飛石就撕破了防祕不嚴的衣服，飛了進來，擦著兩人的耳朵飛過，陷進了身後的山壁裡……
夜玲瓏臉色微微一變，擰了一下他的胳膊，道：“不要說這麼消極的話，你要是活不過八十歲的話，我就取消剛剛那個約定，就算下輩子遇上你，也不會愛上你的！”
“喂喂，八十會不會有些強人所難啊！能過古稀就是很不錯了……”啞哥雖然口中這麼說，但是手上卻再不懈怠，那是他們二人的生命支柱啊……
“你不是醫生麼。這點修身養性的道兒總該有的吧！我沒說一百歲就已經很不錯了！哼！”夜玲瓏翻了他一記白眼，“總之，不能死在我前面！”如今情況危急，她就擔心啞哥會為了就自己而不顧一切。
啞哥微微一愣，就嘆了口氣道：“唔……那還是活到八十吧……”
“你神馬意思！”夜玲瓏成功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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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的閃點之上。
攻擊發起的時候，蜚蠊吟風正在處理飛鴿傳書來的一份龍雲國和西嶽國邊境的戰報，他提筆批示，又寫了一些對排兵之事，還提了好幾條戰略，才將薄薄的一張紙摺好，放回到小竹管裡，再縛到立在一邊的老鷹腳上。
“舒然……”蜚蠊吟風讓老鷹立在了自己的肩頭，叫道。
不遠處一個書童模樣的人便走了過來，也不說話，只是將手臂往那老鷹面前一伸，那老鷹便聽話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接著，他就轉身朝茅屋外走去。
旋即，蜚蠊吟風又道：“餘金海，將千里眼給我取來，我去瞧瞧外面的境況。”那隆隆之聲，早已在山間迴盪開來。只是他有些奇怪，怎麼這麼久還沒有停下來。
“是！”餘金海轉身走向一邊的簡易書架，從最頂上拿下了一個湘妃竹模樣的竹筒，遞給了蜚蠊吟風，“國師大人，我想他們一行人，大概要葬身峽谷了！屬下備了許多的石頭在上頭，只怕還要一炷香的時間才滾的盡！”餘金海的語氣裡甚是得意。
蜚蠊吟風聞言，微微皺眉，但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拿了千里眼朝外行去。舉起千里眼朝下面峽谷看去的時候，他便看到了自己闊別近一年的徒弟……
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他果然是和龍十三一起進了峽谷的！蜚蠊吟風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餘金海忙上前去攙扶，卻捱了蜚蠊吟風一個巴掌：“混賬東西！你不是告訴我，已經聯絡上了西嶽王，西嶽
王不會進峽谷麼？！為什麼他也在裡面？快放訊息停止滾石，山谷兩頭都有殺手的，他們能認出西嶽王，馬上停止滾石，讓殺手去完成任務！”
餘金海微微皺眉，但是卻不回答蜚蠊吟風的問題，只是道：“國師大人，屬下恕難從命！這是消滅龍十三唯一的機會！龍十三與其侍衛的武功均是不低，埋在驛站和峽谷另一頭的殺手方和月妖教交手，元氣大損，若是就這樣讓他們出來，只怕殺手未必守得住！”
“本國師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你是我帶出來的，便要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蜚蠊吟風雙目如炬，眼神卻寒冷鋒利如冰錐，彷彿要將餘金海整個人都看穿。
餘金海見瞞不過去了，便褪下了原本恭敬的外衣，冷冷道：“國師大人，實話就和您說了吧，我們其實並就沒有聯絡上西嶽王，不……與其說沒有聯絡上，不如說，根本就沒有聯絡！這番末將帶來的，都是拼上了一切的死士，為的是不惜一切代價將龍十三置於死地！”
“就算賠上你們的王？”蜚蠊吟風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他在餘金海抗令的那一刻，就知道有問題了，所以這會兒餘金海放出這樣的話來，倒也不驚訝，只是眸色暗沉，聲音森冷。
“國師大人，您若真的是為了西嶽國好的話，也應該是能理解屬下的行為的。我們是為了復國而賣命，卻不是為了某一任王。西嶽王不會只有一個，但國卻只有一個！我想以後的魯親王嶽清肅也會是個好皇帝，至少，不會是個為了女人而拋下自己國家近一年的好皇帝！”
餘金海的話語諷刺意味十足，卻句句都是實言，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哈哈哈哈……嶽清肅？哈哈哈哈……”蜚蠊吟風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卻又如恍然大悟一般，“原來是嶽清肅！”山頂難得的無風，但老者的衣袂卻翻飛烈烈。
看著眼前長鬚白髮，笑聲幾乎要震聾餘金海耳朵的國師，餘金海終於不如之前那般鎮定自若，態度也再度恭謹了起來：“國師大人，魯親王說，您是不世出的奇才，讓您就這麼犧牲您的徒弟，您心中定然悲痛，但是他一定會為您的徒弟報仇的，嶽國也一定能再度繁榮，所以……”
“所以希望我繼續助他滅龍雲？”蜚蠊吟風停住了笑聲，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如果我不呢？”
“還望國師大人惜命，能以大局為重！”餘金海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神色頓冷。他是西嶽第一的劍客。當初也和蜚蠊吟風切磋過，若只論劍，他是遠在蜚蠊吟風之上的。這也是為什麼嶽清肅會讓他到蜚蠊吟風身邊來的緣故！
“哈哈哈……這大事還沒成呢，嶽清肅就這般動作，我現在總算是能理解為什麼當初嶽國會滅地如此之快了！哈哈哈……禍起蕭牆是傳統，內鬥也是天下第一的，難怪啊難怪！哈哈哈哈……”蜚蠊吟風再度大笑起來。
“蜚蠊吟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餘金海眸色一沉。便要舉劍攻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