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全縣的百姓都守在了縣衙的門口,要來請縣衙裡的大人和官差們去赴宴。原來,當地百姓感念官府為當地除害,又救回了被擄走的姑娘,是以便自發地在青銅縣最大祠堂外的空地上,擺了百家宴,要請官差和大人們吃。
那為首的,正是之前帶著龍十三和啞哥去尋賊窩的客棧掌櫃。
而這一日,夜玲瓏和紅菱都覺得,雖然在這逗留了許多日子,但就是沒有好好逛逛,所以決定今日去街上轉轉,如此,龍十三和啞哥自然是陪著。而疾風,也是想著要在縣裡補充些乾糧之類的。畢竟馬上就要再度啟程南下了。
本來秦風也是要去的,只是他作為巡撫,為了這剿匪一事,已經在這縣城裡聲名大噪了。大家一致覺得,若是帶上他,被圍觀不說,想來東西都不必買了。是以,秦風被無情地拋棄在了縣衙裡……
不過,既然高調做了事兒,這低調做人,終究還是有些難度的。
一開門,龍十三等人就愣住了。外面黑壓壓地站了一片的人,見縣衙門開,頓時齊聲大呼:“請青天大老爺赴百家宴!請青天大老爺赴百家宴……”
龍十三、夜玲瓏、紅菱與啞哥等人全部石化。其實應該走後門的……
龍十三微微抬手,疾風就走了上來:“疾風,去,和秦大人說,我們改變主意了,帶他一起去。順道在讓他叫上沈大人。”
疾風瞭然地點點頭,接著就消失在了門後。
這會兒,為首的那客棧的老掌櫃就迎了上來:“啊呀!兩位公子,你們也一起去吧,還有這兩位小姐,都是我們青銅縣的貴人啊!對了,秦大人和刺史大人呢?”
“秦大人和沈大人稍後就來。”龍十三微笑著說。
“噫……那真好咧!”老掌櫃那滿是褶子的臉一笑,便成了一朵盛開的花,“我們這窮鄉僻壤的,也沒有別的東西,便只有個百家宴來謝兩位大人了。”
龍十三依然溫和微笑著:“這便是兩位大人的福分了……”
這時候,夜玲瓏忽然歪著頭問了一句:“老人家,我方才聽大夥兒喊的是百家宴。這不是元宵佳節才有的宴會麼?”這個她多少還是知道些的。本應該是慶祝元宵的宴會,而且據說在明清的時候很流行。記得在現代的時候,她去南方旅遊的時候遇上過一次。
“哈哈哈……這位小姐果真是見多識廣!”老掌櫃捋著鬍鬚激動道,“這的確本是元宵佳節才有的宴會,為的是祝佳節,慶團圓。不過,今日這百家宴卻是不一樣的。一來麼,如今我們縣裡失散的女兒都回來了,可不就是團圓麼。這團圓,比元宵佳節更有意義!
二來,青天大老爺為我們除了山匪惡霸,鄉親們感念大老爺的恩德,是以想做些什麼報答青天大老爺。我們這兒窮鄉僻壤的,也沒有什麼好東西,想來想去,大家便都覺得,各家各戶都拿出自己最拿手的菜餚,拼個最好的百家宴為上策。是以,便有了今日的百家宴!”
老掌櫃說的眉飛色舞,顯然對於這件事情,也是覺得很高興的。
夜玲瓏微笑道:“如此,果真是兩位大人的福分了!他們一定會去的。”回想起當年自己去旅遊的時候吃的那次百家宴,雖然形式上還有些特色的
古味兒,但終究已經成為商品了,菜餚也少了些味道。而今要吃的,可是貨真價實,真心實意的百家宴,不禁微微有些激動。
龍十三看著夜玲瓏吞口水的模樣,就知道是她饞了。忙將她拉回身邊,在她耳邊小聲提醒:“口水流下來了。”氣的夜玲瓏暗地裡拿手肘撞他。
啞哥站在一邊,看兩人安慰的模樣,又是欣慰又是心酸,視線不知道要往哪裡放,遂只是看向了別處。
“紅菱!嘿!紅菱……”忽然,人群裡奔出了個膚色黝黑,穿著樸素的姑娘,直奔到縣衙門口來,就朝著紅菱招手。
“呀!嫣然!”紅菱嬌笑一聲,迎了上去。來人正是和紅菱相伴多日的程嫣然。
那程嫣然和紅菱寒暄了兩句之後,便徑直走到了夜玲瓏的面前,對著夜玲瓏盈盈下拜:“一直以來都沒有向玲瓏姐姐好好道謝,今日姐姐可一定要去百家宴,我捉了好些魚,正讓我娘燒全魚宴!”程嫣然大大咧咧,倒是記得紅菱和她說過夜玲瓏喜歡吃魚的事情……
夜玲瓏忙笑著扶起她:“那好啊!想來一定鮮美!”
沒多久,秦風和雲州的刺史便讓疾風帶到了。
人群**起來:“啊呀!來了來了……”
“呀,那不是小秦麼?”這是之前和秦風一起上山尋匪窩的百姓。
“什麼小秦,那是秦大人,皇上派來的巡撫……”
秦風雖說也不算是不善言辭,但也是沒怎麼見過這樣的場面,聽下面這麼多人誇他,贊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連場面話都不太會說了。雲州刺史見狀,忙上前解圍,說了些場面話,接著,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朝青銅縣祠堂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秦風總算是適應了這氛圍和環境,也開始有說有笑起來,甚至開始和周圍的百姓互動。
到了目的地,夜玲瓏腹中饞蟲大動,問著十幾桌菜餚的香味,頻頻看向還在和大夥兒聊天的秦風。射出“你快點喊開席”的眼神。
一邊的龍十三和啞哥都看的哭笑不得,但是卻故意不幫她。
那邊秦風還在和幾個百姓寒暄。那些百姓和秦風熟絡了,都覺得秦風沒有官架子,如今又是一襲便衣,倒是比雲州刺史要受人歡迎的多,他周圍,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
夜玲瓏自然是看的出來,秦風才是主角兒。所以,她見龍十三和啞哥都沒有要幫她的意思,便拉過了身邊的紅菱問:“紅菱,你餓了嘛?”
紅菱不明所以:“還好啊……”
“怎麼能還好呢?!你餓了。”夜玲瓏眨眨眼,臉上的表情狡黠不已。
“誒?十三嫂,為什麼啊?”
“因為只有你餓了大家才會餓。”夜玲瓏一本正經地說,“所以,你一定餓了!”
紅菱有些疑惑地看看夜玲瓏,然後求助般去看自家哥哥,希望他能向自己解釋一下十三嫂這話的意思,沒想到,這會兒龍十三正佯裝和啞哥說話,完全都沒有看到這裡。紅菱艱難地回過頭來,凝澀地點點頭。
回想起夜玲瓏一本正經地說出“啞哥說,我不能吃味道太苦的藥,吃了會昏倒”這種話,(那時候啞哥還不會說話)紅菱頓時覺得這個其實也不是很難理解
。
夜玲瓏得了紅菱的話,就衝他們倆做了個鬼臉,接著便拉著紅菱,朝秦風走去了。
百姓們見兩個嬌滴滴,嫩生生,傾國傾城的姑娘行來,自然是多看兩眼的,一看,便認出了正是和這位年輕有為的秦大人一起的女子,料是他朋友,於是便自發地讓出了一條路來,讓夜玲瓏和紅菱順利地進去了。
夜玲瓏拉著紅菱來到秦風面前。接著便笑著施施然行了一禮:“問秦大人好!”
秦風微微一愣,心裡那叫一個誠惶誠恐,直喊折煞了,但面上只能平靜地還禮:“玲瓏姑娘好。”
如此,所有人的視線便都聚集在了圈子中央的夜玲瓏和秦風身上。秦風的臉便微微有些紅了,而夜玲瓏卻還是淡然自若的模樣,
“今日天朗氣清,大家歡聚於此,實屬難得,若不能把酒言歡,豈不可惜?!”夜玲瓏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清脆婉轉,卻不失豪邁。
“姑娘說的對!說的對!”秦風方才被夜玲瓏施禮弄得有些慌,是以這會兒心神還有些不定,只是符合,卻沒有繼續說點別的。
包圍圈外頭的一向寡言的疾風突然說了句:“這天朗氣清和把酒言歡有什麼關係呢?”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本來他與夜玲瓏身份有別,其實是不應該吐槽她的。忙一臉擔心地看向龍十三。
但是,今日龍十三心情好,自然不會責備他,反而笑著說:“自然是有關係的,有一頓美食的關係。”
疾風撓撓頭,不明所以。而啞哥臉上卻是瞭然又憋笑的表情。
這時候,夜玲瓏見秦風只是附和了一句,便不再說話。心裡直罵他是笨蛋。不過,好在自己還有殺手鐗。於是,在其餘人看不太到的角度,小幅度地指指紅菱,又指指肚子,最後小聲地說了句:“餓了。”
秦風將這小動作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的。是以頓時就明白過來了怎麼回事。遂說些場面話後,就宣佈開席了……
“秦風也不算是不會轉彎的腦子麼。”龍十三嘆了一句,方才他是看出來了,秦風被夜玲瓏一激,稍微有些腦子斷片兒,可旋即就反應過來了。可見還不算太笨,“只是玲瓏為什麼要拖紅菱也去呢?”
“女孩子面皮薄,做什麼總是喜歡人陪著的。”啞哥在邊上淡淡道。
龍十三和疾風聞言,都一臉詫異地看著他,臉皮薄?!有沒有搞錯!她的臉皮,是城牆拐角都拍馬不及的厚度吧!
夜玲瓏奸笑著,拖著紅菱出了包圍圈,一來就見著了龍十三和疾風一臉震驚地看向啞哥,便問:“怎麼了?啞哥說了什麼震撼人心的話嘛?嘿,也說給我聽聽唄!”
龍十三和疾風都默默地將頭轉向一邊,嘴角微微抽搐。而啞哥一臉淡然地說:“我剛才說,秦風的酒量看起來應該很好!”
這會兒,夜玲瓏和紅菱的臉上也是一臉震驚的表情了,旋即,夜玲瓏便笑道:“哈哈!啞哥,你果真是太看得起你徒弟啦!”
想當年宮中春日宴的時候,秦風還是跟在太醫院原首領身邊的小藥童,皇上因為點什麼事情賞了佳釀,結果,本來跟在一邊伺候太醫院原首領的小藥童喝了一杯就不省人事了。這段往事,曾讓小秦風一度成為笑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