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哥怎麼會不知道,夜玲瓏說的地方,就是西嶽國的紫蘭宮,那片開滿紫蘭花的地方。
原來她一直都記得。
原來她一直沒有忘記真正的自己。
一瞬間,眼淚在真皮面具下流淌了滿臉,啞哥聲音沙啞,故意將自己僵硬的手和身子動了動,尷尬的笑。“我也很喜歡紫蘭花,很意外,你竟然也喜歡。”
夜玲瓏點頭。
秋遊前夕繼續處理的一件事,便是太子龍渲然被斬首。
這天,在寶華殿。
玲瓏命令彩蝶關上房門,守在房門外,沒有她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若有人來要第一刻通知。
拋掉龍十三,彩蝶對玲瓏還是很好的,平時也是個靈巧的姑娘。也很會討主人歡心,玲瓏雖知道彩蝶有點刻意的討好她,她不喜歡不討厭,但是對於彩蝶也沒有什麼壞感。至少她目前還不知道,接近她,不過只是因為想要得到龍十三更多的關注。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是相互相吸的,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誰好。既然彩蝶做了,定是對龍十三抱著幻想了,所以當夜玲瓏告訴彩蝶要出去秋遊的時候,彩蝶樂的好幾天都睡不好。整天黑著個大眼圈,鬥志昂揚的。
對夜玲瓏更是親近聽話的不得了。
寶華殿外,秦風,疾風和彩蝶守著
寶華殿內
啞哥,龍十三,還有玲瓏各有所思的圍著一張圓桌大眼瞪小眼。
“想啊,你不是想救太子嗎?”龍十三看著朝著他眨巴大眼的玲瓏,說道。
“可是,是你說要偷天換日的,現在好了,你說吧,要怎麼換?法場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按照規矩,犯人還要做臨死前的遺言,我們必須讓真的太子上場,然後在所有人的眼皮子低下換掉太子。”
龍十三點頭。
夜玲瓏站起身。“你覺得可能嗎?”
“可能。”龍十三說。
夜玲瓏愣住。“你想到辦法了?”
“暫時還沒有。”
夜玲瓏給了龍十三一記白眼。“不然,你下令,讓他們所有去圍觀的人都將眼睛矇住。反正你是皇上嘛,你說的話也沒有人敢不聽啊。”
龍十三滿臉黑線。“朕是皇上就要讓去圍觀的人矇眼睛啊?你怎麼不直接告訴他們,其實我想做點壞事,你們把眼睛自己蒙上吧。”
夜玲瓏撇撇嘴。
龍十三指了指夜玲瓏的頭。“餿主意。”
夜玲瓏手柱下巴,有氣無力。“好啊,我的是餿主意,那你想個餿主意給本宮瞧瞧啊,想啊。”
龍十三再次滿臉黑線。
夜玲瓏冷吃一聲。
啞哥手語道:“其實也算是餿主意,蒙上眼睛是個好辦法。”
夜玲瓏和龍十三一起看向啞哥,齊心道:“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啞哥微笑。“只是娘娘說的矇眼睛的方式,我們要改變一下。”
接著,啞哥將他苦思冥想的主意告訴了龍十三和夜玲瓏。夜玲瓏哈哈大笑,抱住龍
十三的身子控制不住的激動。“啞哥啊啞哥,真是有你的,你太聰明瞭,這種辦法都想的出來。”
龍十三抱著玲瓏,亦是微笑著看著啞哥。“真是個好主意,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夜玲瓏飛入龍十三的懷抱裡,緊緊的抱住龍十三的脖子。“十三,我們又做了一件好事,赦免了一個人,我們都會長命百歲的。”
龍十三點頭。“還有啞哥,我們一起長命百歲。”
啞哥轉過頭,避開龍十三和夜玲瓏的親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無奈的喝了一口茶,起身要離開的手被夜玲瓏一把抓住,拉到她和龍十三面前,豪氣萬丈的將手腕跨在了他的脖頸間。
兩個男人對面而立,被一個矮他們足有一頭的女子挎著脖子,又蹦又跳。“我們三個人,一起長命百歲。永遠都不分開。”
龍十三看著啞哥,伸出了自己的手。“好兄弟。”
啞哥看著龍十三,看著夜玲瓏,看著伸向自己的手,猶豫著,掙扎著。他違背了他離開西嶽國的原則,違揹他生活了多少年的生活方式。這樣的生活雖輕鬆,卻不可能長久到一輩子,他的離開是遲早的事,不論是否帶的走帶不走夜玲瓏。
可是,拋開夜玲瓏,他願意和龍十三這樣的人成為朋友。
情不自禁的,他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與龍十三緊緊相握。
然後,屋子裡傳來一陣陣爽朗的笑聲,只是都是龍十三和夜玲瓏的。因為啞哥的笑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屋外,疾風和秦風也是相互看一眼,微笑。“看來他們聊的很開心。”秦風說。
疾風是個慢熱型,雖然和秦風也是沒少接觸,每次啞哥和皇上在一起,他都是和秦風兩個人一齊守在一邊,但至今都沒有徹底熟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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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來到了太子斬首的日子。
通往法場的囚車上,太子一身白衣,光著腳,滿手滿腳的鐵鏈子,凌亂的發後插著一個死囚的牌子。
他目光呆滯,嘴角帶著微笑看著天上的太陽。好久沒有見到陽光了,他的面板雖白,卻慘的不忍直視。
街道上圍滿了群眾,都對這個刺殺皇上,造反失敗,被囚禁在恐怖的天老地底層將近半年的人充滿了好奇。
擁擠的人群被一排排官兵圍堵著,禁止靠前,擁擠的人群好像熱浪,一滾一滾的朝官兵撲來,總有一種攔不住的危險。
太子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的嘴角只是掛著微笑。
那日,夜玲瓏來找過他之後,他一直隱忍著努力著。後來,天牢內的所有的官兵都被撤走,他便猜到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剛剛從天牢裡被帶出來的時候,他抑制不住身體裡的興奮,試探這問過押送他的官兵。
原來父皇死了,原來這天下的君王已經換成了龍十三。
這天下,竟然成了龍十三的了。
太子記得,一直以來,龍十三都不是爭強好勝的主。儘管他的功課好過任何一個皇子,儘管他的武藝超過所有人。對政治管理的天賦更是高人一等,可
是他從來不願意展露自己的才華。
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最後喧賓奪主的人,竟然是他。
太子笑了。
人群突然出現一陣動亂。人群中,林婉兒一身白色素衣,簡單的垂落長髮。沒有任何金銀首飾,沒有任何尊貴華衫。
她的美不同於夜玲瓏和月娘。是骨子裡透著那股清淡勁,配上那一身白色素衣,好像**,美麗高雅。
人流雖多,她卻不怕艱險的穿過一個又一個人,不停的跟隨著囚車滾動的腳步,在那擁擠的人群中,淚眼朦朧。
看著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太子,想著昔日那個風光無限的太子,林婉兒悲從中來。生在帝王家,太多的無可奈何。既然她拼了命迎取了再一次求生的機會,她一定不會放過。
從今日往後的日子裡,就讓他們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吧。
龍渲然呆坐在老車裡,整理著手腕腳腕的鐵鏈,換了個舒服的位置。痴戀的望著天空的陽光,任由陽光刺進眼裡,刺的眼睛生疼。
其實他並沒有奢望夜玲瓏會有能力救他,這件事有多難他也知道。事情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容易,牽扯的東西真的是太多了。
所以,能多看一眼是一眼,想想自己虧欠的人,想想如果在砍頭的前一秒若有機會說話,他應該說什麼?他應該對誰說?
身後傳來了林婉兒虛虛弱弱的聲音。若有似無的。“殿下!殿下!”
太子身子一驚,急忙站起身跪在冰涼的木板車上,手握住欄杆,不停的朝著人群中張望。他聽到林婉兒的聲音了,這一生,他唯一覺得虧欠的女子。
可是四處張望了好久,他都沒有見到林婉兒的人。
“我在這裡!”
囚車拐彎,走向另一條街道。在街道最最角落的位置,林婉兒舉起她手中雪白的包袱,不能朝著太子的位置搖晃。
她的臉上滿是清晰的淚痕,對上太子的眼,卻依然是最開心的笑。就像曾經,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發生什麼事,她給予他的,永遠都是最溫暖的笑意。
太子半蹲著自己的身子,朝著林婉兒擺手,鐵鏈呼啦啦的作響,太子微笑。表示自己看到了林婉兒。
林婉兒本來就激動的心情在看到太子對著她微笑的時候更加瘋狂。瘦弱的她被擁擠的人群擠到了人群的最角落裡。她將摺疊朝自己袖口一塞,整理了一下自己長長的發,不顧一切的朝著太子的方向擠去。
不顧孩子,不顧老人,不顧男人,不顧女人,不顧周圍人的咒罵和唾棄。她不顧一切的朝前擠去,只要能靠近他,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功夫不負苦心人,林婉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是擠到了隊伍的最前面,距離太子稍微進了一點點。
可是移動的囚車很快便離開。林婉兒順著侍衛和前排的人群不停的朝前移動。
“殿下!殿下你還好嗎?殿下!”林婉兒再也控制不住,一邊擠著,一邊喊著,一邊大哭著。
她清純,絕美的容顏變的狼狽,完全沒有了剛剛脫俗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