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回到房間後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著,她竟不知夏洛克溫文爾雅的表面竟然潛藏著如此可怕的野心!她要告訴父皇,要告訴龍十三!所以她要逃出去,要離開他……可是這兩國聯姻不是兒戲,自己若是毀約後夏洛克會以此作為砝碼?到時候就有人嘲笑他們龍雲王朝不守信……
紅菱無助極了,從京城出發到現在她從來沒有這麼渴望回去,她好姐妹所羨慕的佳婿原來只是包藏禍心巧借名目的陰謀家!紅菱焦躁不安地在房間裡踱步。
“叩叩叩”傳來敲門的聲響,夏洛克站在門外一臉殺氣。紅菱嚇得手忙腳亂,連忙端起那碗藥倒出窗臺,然後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走過去開門。
門開後,看到溫和笑著的夏洛克,他左手纏著幾圈白紗布,整個人看起來並無大礙。平時夏洛克從來不到紅菱的房間來,更別提敲門了,可是這次他不請自來,而且還沒得到紅菱的允許就一腳踏了進來。
“紅菱姑娘,本王可有虧待你?”夏洛克一口標準的白話,字字清楚。
紅菱一驚,難道他已經發現自己竊聽到了?壓下慌亂,她回道:“夏王子溫柔有加,並沒有虧待紅菱。”
“那你為何去我門外竊聽?”夏洛克眼中殺意頓起,他單手忽然扣住紅菱的脖頸,嚇得紅菱難受地甩手打他。
“呵呵,我本無意傷你,奈何你自尋死路。”夏洛克收緊手,紅菱呼吸不了,拼命地張大嘴巴,像一隻垂死的魚,喉嚨中不時地發出咳咳的聲音。
“哦不,留著你還是有用的。”夏洛克轉念一想,於是鬆開快窒息而亡的紅菱,紅菱癱倒在地,不斷地咳嗽。
夏洛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想著耍花樣逃走,你的父皇天高皇帝遠,是救不了你的。你的十三哥在還沒到這裡之前就會被殺掉。我想娶的,是你的十三王妃,哈哈哈哈哈。”他發出駭人的大笑聲,似乎對一切成竹在胸。
紅菱恐懼地睜大眼睛,瞬間從天堂落入地獄。
當晚,紅菱門口多了兩個士兵把守,紅菱生性膽小,夏洛克似乎料定她不敢從二樓跳窗逃跑,並沒有派人在樓下把守。
過了子時,紅菱躺在**,淚痕已幹。聽到空曠的街道上傳來打更人敲鑼報時的聲音,紅菱躡手躡腳地下床,取來剪刀,小心翼翼得拉出把床底下鋪著的床單,把它剪成條狀,再把那布條連起來打死結,末了還用力地扯一扯。
她抱著一堆紮好的布條站在窗戶邊向下看,被那暈眩的感覺嚇得倒吸了一口氣。她咬牙,把那布條的一端綁在沉重的床腳下,大力打了好幾個結,確認萬無一失之後才回到窗戶邊,還沒爬就已經一聲冷汗。
她把布條的另一端慢慢往下放,看到布條搖搖晃晃地慢慢下落,勉強夠著地面。她心一橫,踩著椅子上用布條在身上繞了一圈,一手拽住布條一隻腳踩上窗臺。站在窗臺邊感覺到刺骨的寒風一直往自己身上灌,紅菱的抓著布條的手心被風一吹就幹了,凍得她雙手麻痺。
她拽緊了布條,雙腳離開了窗臺懸空搖晃著,慢慢一截地放鬆繩子,身子往下徐徐降落。不一會兒,拽著布條的手因用力過度開始劇烈抖動,快要承受不住紅菱的重量。她繞了個圈,指甲死死摳住布,疼得她咬緊了牙關。
繼續往下落,在距離地面只有兩米的時候她的手再也抓不住,
垂直落了下來,所幸高度不至於傷人,她拍了拍屁股的塵土,揉著被勒紅一圈的手腕,連忙逃離這個客棧。她逃走之前帶了不少宮裡姐妹送的玉器銀釵還有玉扳指,只等明日早市的時候去當鋪換銀兩。
她拐了好幾條街道,看到一間被廢棄的寺廟,正對大門是一尊落滿灰塵的佛像,廟臺上的香和供奉用的食物都已經腐爛長毛,四周堆著稻草和木柴,顯然是被某家農戶用來當柴房了,紅菱心想自己只在這休息一晚上,天亮就走應該不會打擾到他們,大不了明天給他們些小物件打發他們,作為自己借用一宿的代價,況且自己穿得這麼體面,不會被認為是乞兒吧。
她鋪好乾草,裹緊衣服躺了上去,睏倦讓她很快就睡著了。
一大早的時候客棧底下就人聲鼎沸,夏洛克推開窗戶一看,從隔壁房間的窗臺探出白色布條直通到街上,底下的人們正好奇地盯著那杏白色的布條拉拉扯扯,更有幾個小孩兒頑皮地要順著布條爬上去被大人拉著褲子拽了下去。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從窗戶逃走了!夏洛克嘴角漾起一抹冷笑,看來自己是低估她了。他推開門走出去,看到小二正一臉尷尬地站在紅菱房間的門前。看到夏洛克,忽然眼睛一亮,後愁眉苦臉地對夏洛克說:
“這個女客官不知怎麼了,在窗戶那掛了一串長布條,這大清早的就引來眾人圍觀,掌櫃的罵慘我了,要我上來看看,可是敲了半天門都沒人來開,我又不敢……”
夏洛克一把推開紅菱房間門,小二還沒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卡在嘴裡。
他大步走進去,看到凌亂的床,床單已經不翼而飛,他氣急敗壞地一手打在床杆上。
“客官,這床單要是損壞得賠償的……這你看……”小二沒料到面前的客人怒氣這麼盛,嚇得唯唯諾諾。
夏洛克煩不勝煩,從錢袋裡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手心裡伸到小二面前,小二立刻止住喋喋不休的嘴,訕笑著拿著錢,得了好處就乖乖走人了。
紅菱在乾草上睡得渾身僵硬,自小嬌生慣養的自己加起來受的苦還沒有這兩天受過的苦多,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趁著無人發現趕緊離開這個廟。
早市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叫賣聲此起彼伏,從沒見過這麼熱鬧景象的紅菱一下子看呆了。自己久居宮裡,極少出去,與夏洛克此行也只是透過馬車走馬觀花地看一遭,沒有感受過置身其中是何等美妙新奇的事情,這些都比宮裡那唱戲和賞花單調的活動有趣多了。
逛了一圈下來,她才發現自己囊中羞澀,錢袋裡盡是珠寶飾品,沒有銀子,這才想起正事來。四處找人詢問,她總算找到了一家當鋪。
見來了一個衣著華麗的金主,店裡小斯連忙喚來了小二。紅菱從錢袋裡拿出一個小巧剔透的玉扳指放在掌櫃面前:“掌櫃的,這個能當多少錢?”
那老奸巨猾的老頭拿著扳指在手上掂了一下,對著街道外面的光照了照,發現這個扳指是不可多得的精品。他用眼角的餘光看這個初出茅廬一臉天真的小姑娘,想用自己的慣用伎倆偏偏她。
“姑娘你這扳指是哪裡來的,明顯是贗品,只是做工教精細,並不好辨別。我給你出五百兩如何?”掌櫃的笑眯眯地比出五個手指。
紅菱看他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竟然也是黑心到極點,這個扳指是母后在
壽宴上賞給小公主的,小公主平時愛不釋手,後因為要遠嫁南侯國所以送給自己了。這有眼無珠的掌櫃竟然說是贗品,她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齊聲就要走。
紅菱拿過扳指,二話不說就要走,那掌櫃見狀急忙拉住了她,討還地笑著:“那姑娘你說應該值多少?”
“最少五十萬兩,但是我知道你這小鋪拿不出那麼多錢,本小姐現在急著用錢,所以就只收你五萬。但是我要你存著這個扳指,等過段時間我會派人來取。你若是賣掉的話,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找到你的話若是還沒有扳指,你就死定了。”畢竟貴為公主,那點子傲氣和盛氣被激怒後全都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掌櫃的驚訝地看著不諳世事的她竟然說出這麼一席話。
難道是自己老眼昏花了?閱人無數的自己直覺這只是只小羊羔,說話卻如此狠毒。他連忙笑著賠不是:“是我老眼昏花了,客官您多多海涵,就按您說的五萬成交,就當我替您保管扳指,我這就給您備錢去,您稍等一會兒。”掌櫃的一臉晦氣,還以為可以狠地撈一把,誰知被一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唬住了,這寶物他決意收下,畢竟五萬銀子這價格只夠買下這玉扳指的邊角料而已。
準備好銀票後老頭把一張當鋪的收票一起送到紅菱手裡,紅菱數了數,把扳指遞給他。
紅菱在集市上選了一匹馬,買了一些自己眼饞喜歡的東西,填報肚子後才牽著馬往城門處走。
一路上不少人向她看來,她疑惑地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的金線繡服和金色筒靴,決定找個布莊換一身衣衫。
她看中了一件男兒的白衣袍,墨色的領子,背後黑色的皮毛斗篷看起來溫暖極了。在試衣間裡換好衣衫,她理順自己的頭髮,把釵子玉器全都收到包袱裡,拿出一根髮帶學著男子把頭髮挽起。
在整衣鏡內一看,儼然是個秀氣迷人的貴公子,滿意地付賬後她牽著馬兒離開。
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她看到昨晚守在她門口的那兩個守衛此刻正在城門口東張西望,她立刻拉過馬躲起來。
看到街邊有一群小孩在玩石子,紅菱靈機一動,叫過那幾個孩子,一人分了一點碎銀,幾個人頭靠頭地湊在一起嘀咕了一陣子,見那幾個小屁孩鬨笑著跑開,跑到城門口笑嘻嘻地對著那兩個守衛砸石子,還一邊做鬼臉。
兩個守衛臉色難看地朝他們揮了揮拳頭嚇唬他們,人卻站在原地沒動。那幾個小孩兒又聚過去,抓起石頭砸得更歡了,還一邊吹口哨吐口水,那倆被氣的火冒三丈,但是又不敢擅離職守,王子吩咐他們一定要在城門口抓到那個女的回去。
那一堆小娃兒笑哄哄地變本加厲,抓起地上的碎菜葉朝他們扔去,他們被氣得咬牙切齒。終於,他們對視了一下,衝過去要抓小孩,聽到裡面不知誰稚嫩的聲音喊了句:“壞人要抓我們了,快跑!”然後他們四處跑開,兩個守衛追了上去,跑了好幾條街道,那些小孩兒像泥鰍一樣難纏,他們滿身大汗卻一無所獲。紅菱早就趁著這個當兒一踢馬屁股,馬兒嘶喊一聲揚起身子跑過城門。幸好每年的獵場跑馬她都有參加,否則她該對著這不通人性的畜生束手無策了。
倆守衛抓不到小孩出氣,只好一身晦氣地回到城門口繼續守株待兔,卻不知這隻兔早就鑽了個空兒,向著嘲風城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