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翰林是真的坐不住了,韓菊在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讓他沒法再淡定地坐著吃東西,再美味兒的東西此刻也變得索然無味兒了。
“老闆娘,買單。”顧翰林喊道。
“才剛吃就買單?”老闆娘有些詫異地又回來了:“哪兒不滿意。”
顧翰林嘆了口氣,感覺不管老闆還是老闆娘,對自己都是沒有什麼實質性威脅的,他也不想對這些人惡聲惡氣,所以就和氣地說道:“老闆娘,咱倆第一次見面兒,你這莫名其妙地送我十個腰子,讓我怎麼跟我老婆解釋啊?”
老闆娘笑了笑,滿是橫肉的臉上竟然露出幾分溫柔的神情,淡淡地說道:“誰說咱倆是第一次見面兒?顧翰林,你是把你虹姐給忘了吧?”
虹姐?
顧翰林怔了一下,這個稱呼就像是一把鑰匙,將顧翰林腦海裡那一段被塵封的遙遠記憶打開了。
“你……你是虹姐?”顧翰林驚訝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肥肥的老闆娘,痴肥的臉蛋完全看不出當年虹姐的樣子啊,這完全是兩個人啊有木有。
“當年我才九十斤,現在我都一百九十還拐彎,你要是能認出我來才怪呢。”虹姐的胖臉上肉抖了抖,沒好氣地說道。
顧翰林撓了撓頭,這尼瑪完全就看不出臉型了啊,真心認不出來了啊。
不過沒關係,從臉上認不出,還可以有其他的方式嘛。
虹姐低下頭,壓低聲音說道:“你當年在我媽的攤子上打工,我每次都留一個腰子給你補身子……還有,你為了保護我,當年用酒瓶子砸了光頭強的腦殼,不過第二天光頭強就犯事兒被警察抓起來了,但是你還是躲了半個月,一直等到我去找你,跟你說光頭強判了二十年的牢,你才回來繼續上班。”
虹姐的嗓門兒當年真心不大,小姑娘的時候那聲線甜著呢,但是現在,絕壁是河東獅吼級別的。所以雖然虹姐已經壓低了聲音,但是韓菊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然後韓菊就吃驚地看著顧翰林,沒想到這倆人當年還真是關係密切。
不過韓菊還真沒有吃醋,因為那起碼也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因為顧翰林光在天都念大學就是快四年時間,這四年裡顧翰林幾乎就沒有離開天都,因為他窮啊,又是個孤兒,沒有父母可以依靠和提供幫助,他所有的生活費和學費等等一切開銷,都必須自己去掙,所以顧翰林根本就沒多餘的精力和心思在大學期間談戀愛。
試想,連韓菊這樣的女神暗戀顧翰林,顧翰林都沒有察覺,可想而知顧翰林這些年有多專注和努力了,顧翰林又怎麼會和虹姐有什麼發展呢?
就算當年顧翰林和虹姐之間有那麼一點點的情愫,這麼多年過去,現狀虹姐也都結婚有老公了,顧翰林的身邊也有了她,這兩人也不可能再發生什麼了。
再加上虹姐現在的這個體型,韓菊真心沒把虹姐當成是有威脅的對手……有這麼可怕的對手嗎?顧翰林的口味不可能重到這地步的。
顧翰林已經激動的不行了,現在他可以確定了,這位胖胖的老闆娘,真的就是當年和他有點兒小àimèi的虹姐了。
顧翰林沒法不激動,當年他可差點兒就和虹姐發生點兒什麼了,只是虹姐的父母認為他一個沒跟沒底的孤兒,窮苦孩子,是配不上虹姐的……嘴上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對虹姐卻是嚴防死守。
所以最終顧翰林和虹姐也沒發生點兒什麼,甚至內心自卑又孤傲的顧翰林都沒在這裡工作多久就離開了。要知道,這份工作管吃飽飯,還有肉,工資也不錯,還有小費,這對當年艱苦到無極限的顧翰林來說,吸引力巨大。
顧翰林能捨棄這份工作,當年也是下了巨大的決心的。
當年顧翰林離開的時候是這樣對自己說的:人不可有傲氣,但是不能無傲骨,嗟來之食咱不吃,老子有手有腳的,只要努力,肯定餓不死,老子未來的前途一定是光明的。
“想不到吧?”虹姐笑眯眯地拍了拍顧翰林的肩膀,又看了韓菊一眼,說道:“你老婆真不錯,真的,很純潔的女孩子,要好好地愛惜她,不要讓她傷心。”
“謝謝虹姐。”顧翰林感激地說道。
“謝謝虹姐。”韓菊也甜甜地說道,她還想站起來敬虹姐一杯酒,但是虹姐一巴掌按著她的肩膀,讓她起不來……韓菊也確實起不來,受創太重了啊。
然後虹姐很豪爽地接過了韓菊的敬酒,嘴巴一張,一杯啤酒就直接進了肚。韓菊發現,虹姐的喉嚨好像根本就沒動,就好像沒有一個吞嚥的動作,喉嚨就像開關似的直接打開了,然後啤酒就進了肚子一樣。
神奇的江城人啊。
韓菊歎服。
“虹姐,現在過的還好嗎?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顧翰林問道。
“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不用你費心,我老公很聽話,我知道他心裡嫌我胖,可是他不敢說,哈哈。”虹姐咧嘴大笑起來,胸前的巨集偉跟著抖動著,讓韓菊有些嫉妒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
媽蛋,根本就沒法比啊。
幸好比顏值我強得多……韓菊在心裡暗暗說道。
顧翰林汗了一下,苦笑著說道:“你覺得這是好事兒啊?”
虹姐不以為意地說道:“我爸媽不就這樣嘛?老孃能幹活,能掙錢,能生孩子,他這歪瓜裂棗的還敢嫌棄我?不想混了是吧?”
說完虹姐又咧嘴大笑,顯然很是開心。
顧翰林哭笑不得,既然這是虹姐家族的“傳統”了,那他也沒必要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給出什麼評價了,沒必要,也沒意義。
“你開心就好吧,不過也不要欺負的太狠了,物極必反啊。”顧翰林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不過對一個女人說這話,讓她不要欺負自己老公太狠……顧翰林自己聽了也覺得挺奇葩的。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這事兒我有經驗。”虹姐豪爽地說道。
“還有一件事兒,”顧翰林說道:“必須要答應我。”
虹姐眨了眨眼,沒等顧翰林開口就說道:“這頓我請了,對了,你還有什麼事兒?”
韓菊頓時掩口輕笑,虹姐看著胖胖的很彪悍,好像有點兒傻似的,但是人家一點兒都不傻啊,人家精明著呢,一眼就看出顧翰林想幹什麼了。
顧翰林苦笑著說道:“行,你請,不過我們要吃什麼就點什麼,你不要再送了,我知道你不疼那點兒錢,但是我們要是吃不下,不就浪費糧食了嘛。”
虹姐點頭道:“這話在理,我就再送十個羊球,其他的不送了。”
顧翰林徹底無語,尼瑪,剛才是十個腰子,現在再來十個羊球,我說虹姐,哥這體格還需要補嗎?
韓菊早就面紅耳赤的抬不起頭來了。
虹姐笑嘻嘻地走了,顧翰林有些悻悻的,做生意獨當一面的女子就是和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唔,不曉得以後田甜師姐會變成什麼樣子。
韓菊見虹姐走了,才抬起頭來,好奇地問道:“光頭強是哪位啊?”
顧翰林笑了笑,說道:“以前混這片兒的一位大哥,除了會砍人以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褲襠。別擔心,他和他的左膀右臂都去吃棒子麵兒窩窩頭了,大西北勞教二十年,他乾的壞事兒太多了,估計出不來了。”
韓菊好奇地又追問了一句:“他幹什麼事情了,判二十年那麼多啊。”
顧翰林見韓菊那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只好再多解釋一句:“耍流氓啊,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嘛,這牲口管不住自己的褲襠,在根本別的流氓搶地盤的時候,又砍傷了兩個人,就給抓進去了……嚴打這個詞,你應該不陌生吧?”
韓菊這才恍然,幹了這麼壞的事情,判二十年真不算多,我們鎮上當年有個村民,偷了鄰居家的幾隻雞,結果判了三年呢。
顧翰林默默點頭,當年的幾年一次甚至一年幾次的嚴打,對社會治安和風氣還是有很大的正面作用的,再看看現在,陳福州上任以後把江城的治安抓起來了,結果就聲名鵲起,連招商工作都好乾了不少,可想而知,隨著開放的力度越來越大,不光是治安的壓力一年比一年大,連我們這個民族傳統的很多東西,也都在飛快地流失。
比如扶老太太的那位,簡直就是用法律強行毀滅大眾的道德觀。開放沒有錯,但是對壞人壞事不能縱容,不能因為有背景,或者是老人,就高抬貴手了,不然還制定法律幹嘛?
韓菊給顧翰林把酒倒滿,柔聲說道:“好了,別想那麼多煩心事兒了,咱們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國家大事輪不到我們操心,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們只要管好自己就足夠了。”
顧翰林苦笑道:“是啊,我們也只是普通人,能守好自己的陣地,就算對得起華夏的列祖列宗了。”
這時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坐到了收拾好的鄰桌,一個手背上有刺青的光頭青年笑嘻嘻地對韓菊說道:“美女,哥請你喝杯酒唄,咱倆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旁邊兒立馬有人幫腔,一個染著滿頭金髮的青年邪笑道:“美女,喝了這杯酒,以後跟著我們牛哥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後這一片兒絕對沒人敢惹你,你橫著走都沒問題。”
另一個耳朵上穿著一打耳釘的青年也銀笑著說道:“沒錯,這年頭兒小白臉都不可靠,不能給美女安全感,只有咱們牛哥這樣的才是純爺們兒。”
韓菊頓時俏臉慘白,求救地看著顧翰林,但是她又不願意顧翰林和這些明顯是流氓的傢伙打起來,這個心情頓時就複雜極了。
顧翰林則是哭笑不得,這地方還真他孃的是他的風水寶地啊,當年他為了保護虹姐,掄起啤酒瓶子打破了光頭強這位黑澀會大哥的頭,現在又碰到幾個不開眼的傢伙來調戲韓菊,尼瑪,哥這人最善良了,給你們一個機會,讓你們也享受一下當年光頭強大哥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