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福廣兩眼瞪的圓溜溜地看著顧翰林,目光如水一般的溫柔,就好像好色之徒發現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女子,那如痴如醉的眼神,讓艾琳看著都覺得身上披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大哥,你是個老男人好嗎?能別用這麼嫵媚的眼神,看一個年輕男人好嗎?很催吐的啊。
艾琳在心裡默默地吐槽,彷彿心有靈犀似的,李榮和艾琳對視了一眼兩女都默默地點了點頭,感覺到她們又找到了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吐槽鄧福廣這老男人。
艾琳和李榮都不知道顧翰林口中的這個蘇建國是誰,但是看到鄧福廣的表情,兩女就能猜得出來,這個蘇建國蘇局長一定來頭不小。
不過,這樣才說的過去,唯有手握權柄的局長大人,才能勉強入得了方建邦的法眼,不然以他在東海財經論壇的身份地位,以及他本身在家族和商業帝國的雄厚資本,眼裡還真沒有一個小小的局長,哪怕是一個地級市的警察局長。能讓方建邦記住名字的,並且介紹給顧翰林的,就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到了方建邦的這個層次,還真不屑於糊弄顧翰林,因為實在沒那個必要。
顧翰林其實不在意鄧福廣的神情,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刻意去躲著別人接電話,更沒必要刻意在別人面前裝叉,一切隨心,不裝叉。
蘇建國是個爽快的性子,電話裡跟顧翰林寒暄了幾句,定下了兩人以後處關係的基調以後,就直截了當地問顧翰林:“小老弟,你有什麼要求只管對我說,我怎麼說也是吳城的地頭蛇,手頭也有一些權力,只要不是違法亂紀的事情,我都給你辦妥了。要是現在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可以給我發簡訊,我事務比較忙,不一定隨時都有空,看到簡訊我會叫人處理的,或者你也可以聯絡我的辦公室主任趙立正,他在吳城人頭比我熟,時間也比我富餘,絕大部分事情他出面就等於我出面。”
顧翰林一聽這話,也感覺出了蘇建國的誠意,雖然話裡話外還是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距離感,但並不妨礙蘇建國表達自己的誠意。
畢竟蘇建國是吳城這樣一個地級市的警察局長,身居要職、手握重權,而顧翰林只是一個沒底蘊的小白新人,換位思考的話,顧翰林覺得自己也不會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小人物表達多大的親近,無非還是看在方建邦的面子上,給的是方建邦的面子,而不是他顧翰林的,他現在還沒那個資格。
但是,真的已經很足夠了,顧翰林已經很滿足了,他沒有那麼憤世嫉俗,也沒有那麼強的自尊心,覺得人家不對自己畢恭畢敬就要報復人家……這是個現實的社會,做人還是知足一點、淡定一點,比較好。
於是顧翰林感激地說道:“那謝謝建國哥了,我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平時我就遵紀守法,不主動惹事兒,有什麼行規我就按規矩來,不過要真要有人欺負我,我又打不過他,還是得麻煩您罩著我一點兒……今天這事兒吧,是我想請個客,但是又找不到像樣兒的地方,邦哥估計也是怕我在朋友面前落了面子,他對吳城也不熟,所以就拜託您了。”
聽到顧翰林用了敬語,話裡也透著尊敬和保證的意味兒,讓蘇建國覺得心裡很舒坦,頓時覺得顧翰林是個講究孩子。
至於顧翰林說的什麼遵紀守法、什麼不主動惹事兒、什麼有什麼行規我就按規矩來……基本上蘇建國就直接左耳進、右耳出了,權當是顧翰林在放屁。在蘇建國看來,這些紈絝子弟,就沒有一個是守規矩的,有掙錢的活兒都不想費勁,躺著掙錢都嫌累的主兒,這樣的人談什麼守規矩?丫挺的不破壞規矩他就恨不得燒高香了。
等等,顧翰林剛才說……行規?這是要做生意的啊,看來這頓飯不簡單啊。
電話那頭的蘇建國沉吟了一下,要是顧翰林招待的是自己的朋友,或者親人什麼的,蘇建國倒是不介意露個面兒,待上幾分鐘,給顧翰林面上增光一番,也算對得住方建邦親自打來的這一通電話了,將來見了方建邦也算是有個滿意的交代。但是顧翰林要是做生意請客吃飯的話,蘇建國反而不想去了。
說到底還是蘇建國不瞭解顧翰林,也不想去了解顧翰林,他更願意和顧翰林保持足夠的距離,因為他覺得顧翰林是哪個豪門的子弟,是單獨出來歷練的。
既然是家族歷練,蘇建國就不願意涉入太深了,免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惹了人家老的不高興,那就太冤枉了。
所以蘇建國也沒猶豫多久,很快就說道:“這事兒太好辦了,你在哪裡,我讓趙立正去找你,今天他就負責幫你跑腿兒了,反正今天一定把你的事兒給定下來。”
顧翰林也樂的蘇建國別來,真來了他又要好一番客套,動靜也鬧的挺大,不符合他低調的風格,而且他也確實不喜歡跟人虛以委蛇。跟不認識不熟悉的人客套那種互相試探,顧翰林感覺吃力不討好,他可能就不擅長這方面的事物。
這就是個人性格不同了,要是換了艾琳,她就很高興跟別人交流,認識的不認識的對能聊到一塊兒去,但是換了李榮,她就恨不得一天都不說話才好呢。
顧翰林和蘇建國兩人都猜錯了對方的心思和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即便這樣,兩人也還是都很滿意這個第一次的接觸,彼此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皆大歡喜。
顧翰林報上了自己的地址以後,就對鄧福廣說道:“老鄧,還要麻煩你等一下,等會兒有個人過來幫著選飯店。”
鄧福廣自然沒有任何意見,他巴不得能多認識一些有力人士,多多地拓展自己的人脈呢,顧翰林的這個提議,他簡直求之不得。
其實就算是顧翰林,他也很想趁這個機會先熟悉一下地方,免得到時候去都不知道怎麼去,那才叫尷尬。
另外,不想跟人虛以委蛇是一方面,但是多認識各行各業的一些人,也是剛性的要求,顧翰林也只能慢慢鍛鍊了。
趁著人還沒來的時候,艾琳把顧翰林叫道一邊去,小聲地叮囑他一些注意事項,比如跟人接觸不要太客氣,該裝叉的時候就要裝叉,這年頭兒你要是不傲氣凌人一點兒,人家還以為你是菜雞呢。
這個顧翰林倒是有不同意見,他就堅持要平等待人,除了方建邦和齊老爺子等等那樣的大佬以外,他就堅持平等待人的風格到底了,而且他是孤兒一個,又沒有什麼長輩,這麼做也算是一種個人風格了,既然顧翰林堅持,那麼艾琳也就不強求了。
但是艾琳的這番話對顧翰林也不是全無觸動,他也意識到,自己的氣勢似乎有些弱了,應該可以強調一些才對。平等待人是他的追求,但也不是真的就把自己降低到和普通人一樣的高度了,他是個強大的異能者,沒必要對所有人都裝弱,本來就強大,又何須顧忌別人的看法?艾琳有一點說的很對,這年頭兒,你身處高位然後平等待人,才是真的平等待人,你要是自身就平庸,平等待人就是個笑話。
顧翰林暗暗將這個記在心裡,提醒自己,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不是青蘋果樂園,所以,歡迎來到社會。
趙立正來的很快,不到半個小時他就來到了鑫華國際的大廳裡,進來就直奔會客區。因為蘇建國吩咐他的時候,點出顧翰林可能是某個豪門大族出來歷練的子弟,所以趙立正來到之後就主動地把自己的姿態放在低一些的位置上。
顧翰林經過艾琳的提醒,也沒掩飾自己的氣勢,戰鬥型異能者的氣勢一旦釋放出來,頓時就壓的趙立正有點兒心跳加速,面對顧翰林的時候就更加的小心翼翼起來。
艾琳和李榮兩女跟顧翰林接觸有一定時間了,但是見到顧翰林突然在一舉手一投足,甚至簡單的一個表情之間,都多了一種讓人敬畏但又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頓時都大吃一驚,以為顧翰林以前是在刻意地掩飾自己的強大,到現在才把自己的氣勢放出來。
連艾琳和李榮兩女都這樣,鄧福廣的震驚就更加的厲害了,現在他簡直自豪的無以復加,因為從昨晚到剛才,顧翰林和他相處的時候,可沒釋放出現在的氣勢來……這是不是顧翰林對他青眼有加?
一想到這裡,鄧福廣頓時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輕了不少。
這時一個高個兒青年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胳膊下面夾著一個手包,短髮精悍,龍行虎步,顧盼自雄,成功大佬的氣勢十足十,身後還跟著兩個滿臉都寫著“我是精英”的跟班兒。
這個青年一進來,趙立正就滿臉的驚愕和緊張,連忙站了起來,朝青年使了個眼色,小聲說道:“大千,你怎麼來了?這是顧先生……”
還沒等趙立正說完,青年就大步走到顧翰林面前,冷峻的表情上下打量了顧翰林一下,嘿嘿笑道:“顧先生?我怎麼覺得像是顧同學?招搖撞騙到我們蘇家來了,你小子是活膩歪了吧?”
顧翰林輕輕地放下咖啡杯,眼神抬起,跟青年對視了一眼,頓時一股強大的氣勢就劈頭蓋臉地鎮壓下去,頃刻間讓原本盛氣凌人的青年有種自己是兔子,而對方是獅子的感覺……那種食草動物的弱者面對食物鏈上游頂級食肉動物的強者,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軟弱和恐懼,頓時讓他有種自己瞬間縮小了的感覺。
顧翰林淡淡地說道:“出去。”
胳膊下夾著的手包不知何時掉落地面,青年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我這就出去。”
沒頭蒼蠅似的逃出會客區,冷靜了一會兒,青年這才回過神兒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自嘲地笑道:“一直以為自己很牛叉了,媽蛋,現在才知道自己就是井底之蛙,跟人家一比,老子就是個屌絲啊,屌絲蘇大千,哈。”
甩了甩手,蘇大千毅然又轉身回去,這下他的兩個跟班兒頓時就懵了,剛才怕的像老鼠見了貓,怎麼又回去了?這是不怕了還是去送死?
蘇大千一臉嚴肅地說道:“回去認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