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翰林一連串的質問,就像一支支利箭,扎的齊老爺子滿身都是窟窿,完全說不出漂亮話來。
的確,顧翰林人就在輪椅上呢,齊老爺子怎麼也看不出顧翰林有什麼能力能跑去殺人。
再說這家人也的確是死有餘辜,於婷婷的這個朋友相當於間接地害死了於婷婷,一命抵一命也算是一報還一報,只是這滅門,還是虐殺……實在是太過了,齊老爺子可以接受報復,但是不能接受這種暴虐,所以才會有質問顧翰林冷血的一幕。
但是齊老爺子自己也很慚愧,一輩子小心謹慎,竟然在這小河溝裡翻了船,被人結結實實地打了臉……要是他小心謹慎點兒,提前給於婷婷派一個保鏢,或者在顧翰林的房子被砸的時候就強硬一點,哪怕只是做一個樣子,也許於婷婷的慘劇就不會發生了,這之後的滅門虐殺慘劇,肯定也不會發生了。
前有車,後有轍。前有因,後有果。因果報應,迴圈不爽,所以齊老爺子才會無言以對。
不過顧翰林也知道,這其實也就是齊老爺子要臉,所以才會無言以對,如果換了別人,說不定會振振有詞地說是顧翰林給組織帶來了損失,要求顧翰林做牛做馬一輩子給組織幹活兒,才能賠償組織的損失呢。
很快就有大隊的警察趕來,兩個保鏢的屍體很快就被運走了,顧翰林也很快錄了口供,有齊老爺子關照,他並沒有受到什麼為難,甚至連賓士房車都沒有下。只不過別墅也被查封起來,意味著顧翰林又要無家可歸了。
“我終究就是個漂泊的命啊。”顧翰林望著警察在給自己的別墅貼封條,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翰林,這段時間暫時住我哪裡吧。”齊老爺子說道,他被顧翰林的這一句無意識的感慨,也給弄的有點兒臉上掛不住。
“齊老爺子,還是算了吧,現在是多事之秋,我去您那裡住,恐怕更加不方便,我還是自己住比較好。”顧翰林說道。
齊老爺子想想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是一聲喟然長嘆,真的是多事之秋啊。
這件事要是操作的好了,還可以開開心心的退休,這件事要最後辦砸了,只怕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還會連累妻兒老小很多人,現在已經由不得齊老爺子不拼老命了,真的是逼到份兒上了。
可是,誰能想得到,正兒八經的一份協議,該付出的代價一點兒沒少,結果竟然是屁用沒有,顧翰林的房子車子都讓何婭璇砸了,情人也死了,雖然現在凶手還沒抓到,但是最大的嫌疑顯然就是何家。所以齊老爺子、乃至東海財經論壇這個組織的壓力,一時間都空前的巨大。
一個小小的何家,就把你們那麼大的一個組織給撂趴下了,籤什麼狗屁的協議,這純粹就是耍你們玩呢。
東海財經論壇不行了,一個組織幹不過一個家族,這不是就想和日下是什麼?
……
各種各樣的傳聞,已經鋪天蓋地了,直接就把兩大俱樂部和一個家族,都逼到了牆角。
魔都的東海財經論壇是和京城的長安俱樂部同樣重量級的組織,國內就這兩個最頂級的俱樂部,現在東海財經論壇一個組織竟然被一個小小的何家給耍了……何家只是長安俱樂部的一個會員而已,這是不是說明東海財經論壇已經被長安俱樂部幹下去了?
甚至有不少人懷疑,這是不是長安俱樂部策劃好的,準備要跟東海財經論壇全面開戰?
現在都有政府高官派人來質詢了,可想而知這個動靜有多大。
這種關鍵時刻,按理說正是齊老爺子這樣的老狐狸大展身手的時候,現在他卻只能到顧翰林這邊兒來陪著,可想而知組織高層這次對齊老爺子辦的事兒有多惱火了,直接讓他靠邊兒站了。
這對齊老爺子來說,才是最危險的,他最怕的就是被邊緣化,這比直接殺了他都無法承受。
但是齊老爺子也沒法說這不怪他,以他小心謹慎的性格,是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的。齊老爺子自己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不是昏頭了,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一個漏洞,這是要把自己玩死的節奏啊。而且何家辦事兒的確不地道,和以前的好口碑完全是兩個作風,以至於有很多人都懷疑,這事兒其實不是何家乾的,是有人想渾水摸魚,或者乾脆就是東海財經論壇自導自演的醜劇。
可以說,現在事情已經徹底變成了羅生門,誰都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了,局勢的複雜程度,迅速地演變到了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程度,連唯一知道內情的何永華、何婭璇和商錦程三人,都提心吊膽的。因為真打起來,何家是第一個倒黴的。
首先,何家是肯定不會承認這件事就是自己乾的,這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不管他們到底做沒做。
其次,東海財經論壇是絕對不能認慫的,這件事兒是必須要有一個結果的,不管何家人做了還是沒做,都必須要付出代價才行。什麼叫強勢的大組織?這就是強勢的大組織,如果不能保持這樣的強勢,那東海財經論壇怎麼跟長安俱樂部並駕齊驅?甚至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大家直接另立門戶好了。
再次,長安俱樂部是絕對不會任由老對手把何家逼垮的,不管這事兒是不是何家乾的,反正何家是絕對不能交出去的,不然就是長安俱樂部向東海財經論壇認慫了,這是絕對不可以接受的。所以要麼是東海財經論壇息事寧人,要麼兩家血戰到底,完全沒有退一步的可能。
這尼瑪,一場大戰是蓄勢待發啊,兩邊兒都在調兵遣將,囤積各種物資,準備明裡暗裡的開始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了,甚至一些區域性地區,官場上和商場上的交鋒,已經悄然開始了。
……
所以,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明白形勢已經危及到什麼程度的齊老爺子,其實也有一絲絲的慶幸,因為現在的局勢真的很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陷進你死我活的戰鬥裡,這種不見硝煙的戰爭,才是最殘酷可怕的戰爭,因為很多時候你不知道敵人是誰?從哪裡來?什麼時候攻擊你?到時候刀槍無眼,誰傷了殘了死了,只能各安天命……這個時候被邊緣化,排除在名單外,其實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甚至要不是還面臨著邊緣化的考驗,齊老爺子都想立馬出境度假去,遠離這個是非的漩渦。
齊老爺子只顧著思考當前的局勢,越想越覺得自己應該趁這個機會韜光養晦,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也就是說,遇到危險的時候,君子應該趕緊躲開,留得有用之身,以後才有機會更好的施展自己的才華,如果腦袋發熱光想著做男人要有擔當,那直接第一波就當炮灰掛了,什麼才華抱負理想都是空談,真君子所不齒也。
雖然齊老爺子已經八十高齡了,但是人老心不老,他覺得自己以後還有機會東山再起,所以不用在意一時的得失,靜待時機就可以了。反正他的經驗、眼光和人脈都在這裡,遲早有用得著他的時候。
而顧翰林則在考慮,怎麼才能挑逗的讓兩大組織對掐起來……對於顧翰林來說,這兩個組織都不是什麼好鳥,何家更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要是能挑逗的他們幾家混戰起來,他就可以趁亂多幹掉幾個何家的人,先收一點點利息。
除了個人仇恨上的發洩以外,顧翰林也是不吃虧的,因為混戰亂戰才會有機會,真要是局勢穩定,利益穩定,一切都穩定,顧翰林在中間怎麼當保護戶?
眾所周知,美帝的發家史就是從一戰、二戰開始的,只有混戰、大戰、慘戰,打的越爛越好,這樣更多的機會才能釋放出來。
顧翰林在心裡尋思了一圈兒,決定趁著現在大家都以為他在輪椅上不能下地的空檔期,做一些事情,挑起戰火。雖然看著有些危險,有火中取栗的嫌疑,但是收穫越大、風險越大啊,哪有光收好處不承擔風險的,顧翰林又不是什麼二代。
下定決心以後,剩下的問題就是確定,誰是何家的人了。
這對於顧翰林來說,是個比較麻煩的事情,因為顧翰林在魔都沒有根基,在上層社會更是一點兒基礎都沒有,他到哪裡知道誰是何家的人?這對於上層社會的很多人來說,簡直就是常識,但是對於顧翰林來說,就相當於第一桶金一樣的難題。
這樣的資訊,齊老爺子和方建邦都是耳熟能詳,但是顧翰林卻偏偏不能問他們,因為問了他們就等於暴露了自己。
可是,那要怎麼才能得到這樣的第一手資訊呢?
要是何婭璇目前在魔都的話,顧翰林會毫不猶豫地幹掉她,用她的血,來祭奠無辜死去的於婷婷,狠狠地報復何家。
但是現在何婭璇不在啊,敵我不辨,想尋仇都不知道仇人是誰,這叫一個鬱悶。
不行,還是得把彭軍給叫來,沒有他的幫忙,這事兒搞不定……起碼短時間內搞不定,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因為晚了,也許兩大組織就透過談判達成妥協了。
畢竟沒有人是傻子,兩大組織火併,看著嚇人,但是真全面開戰的可能性其實並不大,因為首先政府高層就不會允許,其次真打起來那就波及太大了,損失不可估量。但誰都不敢放鬆警惕,因為真要打起來,那就直接關係到很多人一生的前途命運,甚至一家老小的生命,所有人都如臨大敵,小心防範。
顧翰林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都沒有做好充分準備的時候,替他們打響第一槍,讓所有人都倉促應戰,然後陷入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