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交好顧翰林,自然也不難,何家的事兒苗仁海夠不著,也不敢去夠,但是其他的事兒可以啊……比如上次失蹤的那個陳昊,立馬加大搜索力度,把這貨給翻出來。
再比如在顧翰林的別墅和車裡發現的監控器,把這些證據都給全程錄下來,辦成鐵案,這樣顧翰林以後也有籌碼。
是的,在苗仁海的認知當中,越是大事兒,就越是不可能拿到太陽底下解決,無聲無息地達成妥協,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否認一旦被普通老百姓知道了,一定會對現有的社會秩序造成衝擊,這個影響是無可估量的。
再比如其他對顧翰林有好處、但又在苗仁海職權範圍內的事情,苗仁海都認真地考慮了一番。
想要交好別人總是要拿出誠意來的,不然不疼不癢的有什麼意思?誰會記住你嗎?就算以後顧翰林看在許劍的面兒上,給苗仁海提供幫助,但是那個力度又怎麼能喝顧翰林主動為苗仁海提供幫助相比?
苗仁海忙活了好一陣子,等到許劍給他打電話,他才匆匆忙忙地回到顧翰林的病房裡,這個時候許劍已經送曲文松和羅紅先走了。
如今交通發達,禾城雖然是個包子大的小地方,但卻是在大魔都的邊兒上,想回天都直接就在禾城坐動車就可以了,一點兒不費事兒。
就是許劍得在車站多陪一會兒,目送師兄老兩口上了高鐵,他才放得下心。
不過許劍知道,苗仁海肯定有事兒想跟顧翰林單獨聊聊,這個時間就留給苗仁海了。
作為發小,苗仁海無數次地幫過許劍,大事兒小事兒無數的事兒,兩家的關係也一直非常的好,世交啊,就算許子山這孩子不太靠譜,但也和老苗家的閨女關係很好……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種好,而是好朋友的那種好。
許劍很清楚苗仁海找顧翰林是打算說什麼的,他甚至都能猜到苗仁海會怎麼說,但是他卻一句都沒有提醒顧翰林。
這也算是許劍對顧翰林的一個不大不小的考驗,曲文松和羅紅也是知道的,就看顧翰林是不是能處理好跟苗仁海的關係。再怎麼說,苗仁海也是自己人,顧翰林要是連自己人的關係都處不好,那這孩子的情商真是沒得說了,三人都不認為顧翰林能幹成多大得事兒。
世界這麼大,外面更復雜。
不過,跟苗仁海處好關係,不等於要滿足苗仁海的一切要求,這其中的分寸,就要顧翰林自己去把握,去感悟了。
不管是許劍,還是曲文松和羅紅,都沒打算提醒顧翰林,一句話都沒有說,全憑顧翰林自己去感悟。
顧翰林被綁架的事情,讓三位老人的心臟,禁受了近乎極限的考驗,三人在剛才的商議中就已經約定了,今後要少插手顧翰林的事情——本來他們可是決定要盡力多幫助顧翰林,幫助顧翰林儘快成長的,但是現在他們卻決定反過來,給顧翰林最少的約束和限制,讓顧翰林自由地發揮。
因為三位老人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年紀真的是大了,有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了,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還是人脈關係,都已經跟不上顧翰林發展的節奏了。幫忙倒也幫得上,但要是對顧翰林限制太多,那就是在阻礙顧翰林的發展了。
所以三位老人改變了策略,既然顧翰林還年輕,那就放任他出去闖蕩一番,就算他碰了壁吃了虧,也獲得了人生經驗,年輕就虧得起,這些碰壁的經驗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三位老人的打算,顧翰林不知道,不過苗仁海的到來,的確給了他一個驚喜。
拿著苗仁海遞過來的驗傷報告,顧翰林奇道:“苗叔,你給我這個幹嘛?”
苗仁海笑眯眯地說道:“翰林啊,你可別怪苗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個東西是最原始的驗傷報告,還附帶了原始的照片,嗯,回頭我把警察局裡的一些案卷和法醫報告也給你一份,你自己留著。”
顧翰林愕然,奇道:“苗叔,這些東西到底是幹嘛用的?”
苗仁海笑而不語,就說讓顧翰林自己儲存好,以後沒準兒有一天可以用的上,真到用的時候,那就是大用處了,到那個時候再想找原始證據,肯定就找不到了。
聽到苗仁海這樣說,顧翰林的心裡模模糊糊地想了一些,但是總也不明確。
不過顧翰林也認為苗仁海說的很對,別的都不說,單單是何婭璇自己的本事,就可以輕鬆地弄走或者替換這些案卷,將來如果真有這麼一天,需要用到這份案卷和驗傷報告,那真是想找對找不到了。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顧翰林自己悄悄儲存一份原始證據。
剛才苗仁海的“證據”那個詞,算是打動了顧翰林,如今已經是法治社會了,最起碼明面兒上已經是法治社會了,證據這個東西,那真的是太寶貴了,還是放在自己的手裡儲存著比較好。以後若是用不上,那也無所謂,幾個檔案袋也佔不了多大的地方。但一旦這些東西用上了,那就像是苗仁海說的,是大用場,說不定可以起到殺手鐗的威力。
想明白這一點,顧翰林感激地說道:“謝謝苗叔。”
苗仁海擺了擺手,說道:“我也是人老了,想的多一些,複雜一些,我當然是希望這些東西將來派不上用場。”
顧翰林笑道:“苗叔,您可不算老,我許師叔都沒說老呢,您說老可怎麼成?”
苗仁海頓時啞然失笑,說道:“老許比我大一歲,但是他是商人啊,你苗叔我可是公務員啊,四十九歲,快要到了退休的年齡了。”
退休?才四十九歲就要退休?難道我國的人才已經到了這麼誇張的地步了嗎?
顧翰林頓時有些愕然,奇道:“苗叔,你不是才四十九歲嗎?有人逼您退休?”
苗仁海擺了擺手,笑道:“是內退,不是真的退休,你也知道刑警這個行當,雖然很需要經驗和耐心,但是我確實年紀大了,已經不想繼續在第一線撲騰了,而且分局領導已經找我談過話了,翻過年我的主要任務就是帶新人,半年以後,我就轉崗到工會去。”
顧翰林頓時睜大了眼睛,才五十歲,就讓一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刑警去工會養老?這事兒怎麼聽起來都感覺那麼浪費呢?
“國家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這句話,要是放在普通官員的身上,總有那麼一種莫名的喜感,但是放在刑警、醫生、教師、軍官等等特殊職業上,就顯得非常嚴肅和有必要,因為特殊的職業的確需要豐富的經驗,甚至要允許他們犯錯、並且承受他們犯錯的代價,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成長的起來。
但是現在苗仁海才五十歲不到,竟然就要內退了?顧翰林忍不住開始懷疑,苗叔該不會是得罪人了吧?或者,就是乾脆想讓他騰位子?不然魔都的警察就算比較多,經驗豐富的好刑警也不應該這樣浪費嘛。
苗仁海嘆了口氣,說道:“說實話,我也是幹夠了刑警了,得罪人多還不落好,還要擔心被人報復家人朋友,而且我多少年都沒跟家人一起過年了,你嬸兒對我的怨氣很大,我姑娘也不待見我,其實不用分局領導找我談話,我也想早點兒騰位子,多照顧一下家庭,陪一陪老伴兒。”
顧翰林聽的也有些唏噓了,病房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壓抑起來。
苗仁海沒有繼續說下去,起來把一直在門口的警官叫進來,說道:“志飛,翰林,過來你們倆認識一下,以後你們哥倆要多走動。”
媽蛋,這怎麼還有種託孤的味道了?
顧翰林頓時感覺有些傷感。
“我叫丁志飛,應該比你大幾歲,要是不介意就喊我一聲飛哥,或者阿飛都行。”高個兒警官笑呵呵地伸出手,說道:“我在金山區的刑警大隊,你的公司正好在轄區,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只要沒任務,隨叫隨到,我單身狗一隻,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對了,想請人泡吧喝酒什麼的也可以叫我,晚上下班了都是私人時間。”
“飛哥好,我是顧翰林,以後全靠你了。”顧翰林開心地跟丁志飛握了握手。
“可別這麼說,互相靠,互相靠,”丁志飛笑道:“苗隊是我師父,也是我乾爹,咱倆還真不是外人,有啥事兒直接招呼一聲就行,真不用客氣。”
“那行,飛哥,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真不客氣了,”顧翰林笑道:“過幾天在四季大酒店,我要擺一桌,你必須要來啊。”
丁志飛奇道:“過幾天?醫生說你這傷起碼臥床一個月。”
顧翰林搖頭說道:“哪能真歇一個月呢,再過兩三個月我得出一趟遠門,在這之前我得趕緊把公司的架子搭起來,裝修什麼的弄的差不多才行,回來就可以開業了。”
丁志飛頓時也是一聲長嘆,說道:“哥們兒你也真是夠拼的,這是輕傷不下火線啊。”
顧翰林大笑道:“飛哥,這是我自己的事業,我當然上心啊。”
一聽這話,丁志飛頓時有些悻悻的,他們幹刑警的,操的是賣*的心,拿的卻是賣白菜的錢,危險性這麼大的辛苦活兒,得到的回報確實不如人意。
顧翰林想了想,說道:“苗叔,飛哥,我先打個招呼,回頭我弄一個店面,你們回頭在裡面入一股,這個就是咱們的小金庫了。”
丁志飛扭頭看向苗仁海,苗仁海頓時大為滿意,顧翰林會做人,也夠給他面子的,而丁志飛沒著急答應,而是先看他,也有為他馬首是瞻的意思,這讓苗仁海非常的欣慰。
對,是欣慰,這說明他的眼光和人品還是不錯的。
同一時間,京城,何婭璇規規矩矩地在冷風嗖嗖的院子裡蹲著馬步,小臉蛋兒和鼻尖都凍得紅彤彤的,卻不敢多穿一件衣服,更不敢躲到背風溫暖的地方,只敢可憐兮兮地時不時瞄一眼不遠處的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