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文松和許劍聊了很多,有過去年少時的往事,也有現在兒女的瑣事。也幸好兩人都是兒子,不然顧翰林都懷疑,這老師兄弟會不會有聯姻的衝動。
不過想想許子山的人品性格,也真是夠嗆,沒啥能力還特別裝叉,不僅不能吃苦耐勞,甚至還好吃懶做,注重享受,真不知道許劍師叔這麼精明的人,是怎麼培養出這樣一個兒子來的……難道許子山不是許劍師叔的親生兒子?
這個想法從腦海裡一冒出來,把顧翰林自己都給嚇了一大跳。
太過了,太過了,這個想法還是想都不要想,這怎麼可能呢,許子山長的多像許劍了,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這怎麼會有差呢。恩,一定是虎父犬子的典範了。
想完以後,顧翰林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他怎麼會這麼想呢?怎麼可能呢?這腦子是不是受到什麼刺激了,怎麼一天到晚的什麼都能想呢?
慢慢地,顧翰林從裝睡到真的睡著了。
也就是到了現在,顧翰林才真的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在曲文松和許劍兩人低低的敘舊聲中,慢慢放鬆下來,到最後竟然打起了細微的鼾聲。
曲文松和許劍兩人相視一笑,舉起茶杯輕輕地幹了一杯。直到這個時候,兩人才對顧翰林真正放下心來。
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精神會高度的緊張起來,幾年危險解除,這種精神的應激反應也會持續一段時間。越是危險,對精神的刺激越大,恢復的時間就越長。顧翰林能夠這麼快就發出細微的鼾聲,而且沒有做噩夢,已經讓曲文松和許劍格外的開心了。
誰都不知道顧翰林有[空間測量]這個金手指,他們都覺得,顧翰林能這麼快的把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並且貌似也沒有做噩夢,這已經是精神和內心格外強大的表現了。
不愧是孤兒出身的,精神就是遠比一般的孩子強韌的多,因為早年間求生存的時候,更殘酷的狀況都已經經歷過了。現在長大了,沒理由會變弱啊。
過了一會兒,羅紅和鹿子蓴兩人帶著宵夜回來了,給了門口值班的警官一份,鹿子蓴還特地買了兩份壽司,一份給門口值班的年輕警官,一份給顧翰林留著,說是要等明天顧翰林醒來的時候,給顧翰林吃。
三位老人都是相視一笑,沒有說什麼。
韓菊這姑娘看起來是很不錯,但是曲文松和羅紅兩人和韓菊幾乎沒見過面,所以也就談不上了解了,短暫的接觸以後,覺得比較不錯,很欣賞,但也就如此了。
而鹿子蓴卻是許劍大力推薦的,因為這位姑娘已經在他的設計院工作三年了,一直勤勤懇懇,雖然學歷不高,但是卻在業餘時間虛心地學習,三年下來,已經已經拿到自考的本科學歷,甚至連學士學位也拿到手了,下一步計劃是要考一個職業資格證書,比如一級結構師什麼的,到時候她就不是前臺文員了,而是一名設計師了。
從替代率很高、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前臺文員,到替代率比較低、技術含量比較高的設計師,這是職業生涯、社會地位和收入上的一個飛躍。說明鹿子蓴這姑娘是個有想法、有行動力,有自制力的姑娘。
一般的漂亮女孩每天都陷在戀愛和約會中,喜歡享受無數追求者的獻殷勤,從而忽略了自身的修行,很少有漂亮女孩能像鹿子蓴這樣坐得住、守得住。
而且從鹿子蓴第一天進設計院開始,就受到整個設計院、甚至整棟寫字樓白領的關注,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出頭的男人,已婚的和未婚的,沒事兒都喜歡往鹿子蓴身邊湊,但是鹿子蓴卻能有分寸的應對每一個人,這才是許劍最滿意的地方。
如果不是自己兒子太不爭氣,許劍才不會給顧翰林創造機會,早就把鹿子蓴介紹給自己兒子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許劍這樣的力挺和推薦,所以曲文松和羅紅兩人,都同意為顧翰林和鹿子蓴創造機會,看看兩人能不能處得來。
曲文松和羅紅也有自己的考慮,顧翰林才二十二歲,鹿子蓴已經二十五歲了,正是一個女人各方面都開始成熟起來,並且還保持著漂亮和魅力的黃金時期,這樣開始成熟起來但又年紀相差不大的女孩子,才是顧翰林的佳偶。
三位老人都一致認為,顧翰林不需要一個同年齡、或者年紀比他還小的小女孩,他需要的是像鹿子蓴這樣的女人。
至於韓菊,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可以作為替補嘛,反正還有幾個月時間韓菊才畢業呢。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默契地敲定了,鹿子蓴甚至都還不知道。
不過鹿子蓴也不是傻子,如果說一開始許劍帶她來的時候,她還有些莫名其妙,以為是出差,甚至懷疑許劍是不是要潛規則她,因為她是個文員,而不是專業人士,出差這種事情怎麼也輪不到她頭上,唯一的解釋貌似就是許劍想要潛規則她。
於是鹿子蓴表現的很抗拒,甚至以辭職相威脅。
這反而讓許劍感覺非常棒,這麼潔身自好的好姑娘,現如今可不多了啊。
於是許劍就把事情給鹿子蓴說了一下,沒說的那麼透,就是說麻煩鹿子蓴幾天,幫忙照顧一下顧翰林,工資什麼的在這期間都是雙份的,反正整個設計院其實就是許劍的,他就是老闆,他說怎樣就怎樣。
許劍還許諾,等到鹿子蓴報考二級註冊結構師的時候,給她報銷所有的學習費用,並且給她放帶薪假,讓她有充足的時間複習備考。如果鹿子蓴能考試過關,本院優先錄取。
這個條件夠優厚的了。
要知道現在的市場競爭非常激烈,不光是設計院之間競爭激烈,設計師之間的競爭也非常的激烈,對能力和經驗的要求非常高,頗有一些拿著執業資格證書、乾的活兒不算少,卻不得不拿著低於平均水平的薪水,甚至還有上崗無門的。
所以說,許劍的這個承諾,對鹿子蓴的吸引力非常大。
人家姑娘這麼些年的努力,圖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實現職業生涯的昇華嗎?從前臺小文員華麗轉身,成為一名建築設計師,這才是鹿子蓴的夢想。
不過許劍就沒有說他的這個承諾,在他看來這個是根本不需要說的,重要的是最後顧翰林和鹿子蓴的相處,是不是能有一個好結果。
而且許劍相信,不需要他說的那麼透,鹿子蓴那麼聰明的女孩子,一定會明白自己的意圖的。她沒有拒絕,就是在默默地觀察顧翰林,看看這個人怎麼樣。
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有行動就是好事,許劍覺得這樣挺好的。都是一把年紀的過來人了,不會刻意去追求什麼自由戀愛,什麼靈魂伴侶,那些東西都太虛幻、太扯淡,許劍他們這一代人,信奉一些看的見、摸得著、又比較傳統的東西。
就是相親。
沒錯,這其實就是相親,許劍就是介紹人,只是沒有明著對鹿子蓴說,更沒有對顧翰林說而已。
宵夜吃完,三位老人默契地出去了,他們要回酒店休息了。人年紀大了,不論精力和體力都比較差,不能和年輕人比……所以,身為年輕人的鹿子蓴,就要勇敢地擔負起照顧顧翰林的重任來。
好在鹿子蓴早就有思想準備,她對顧翰林的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也從許劍的口中聽說了顧翰林和陳雅的婚事告吹的事,也就是說一個鑽石王老五現在是單身,而且還他孃的是空窗期,如果有魔都姑娘會放過這樣的機會……那她一定不是魔都姑娘。
再說真正幹活兒也不用鹿子蓴,那是護士和護工的活兒,華山醫院是私人醫院,這麼昂貴的特護病房的錢,也不是白交的,都是有服務的。
不過真等到鹿子蓴一個人坐在病床邊,看著顧翰林的時候,她才感覺到不自在。那種好像賣身似的感覺,讓鹿子蓴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也就是鹿子蓴這樣有感情潔癖的人,才會覺得不自在,如果換了個現實點兒的妹子,反而會感覺很好。
最後鹿子蓴不得不把這個想象為相親。
對,相親,我是在相親。
頓時,鹿子蓴感覺好多了。
這個時候鹿子蓴才有勁頭來觀察顧翰林,全身上下幾十道鞭痕,每一道都撕裂了面板,最嚴重的是胸口的一處不規則的燙傷,聽警察說是壞人用燒紅的烙鐵燙上去,好殘忍。
鹿子蓴很同情顧翰林,看來有錢人的日子也不好過,起碼不安全啊。像顧翰林這樣的暴發戶,沒有什麼人脈的積累,又大意了沒有僱傭保鏢,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差點兒死掉,幸好碰到壞人們內訌。
鹿子蓴憐愛地用手掌輕輕地拂過顧翰林的臉龐。
這張臉還是有些小英俊的,不同於奶油小生的精緻漂亮,這張臉稜角分明,劍眉高鼻,帶著濃厚的男兒英武之氣,初看時覺得有些普通,但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吸引人,最後鹿子蓴竟然看的入了神。
這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箇中年護士長帶著一個小護士推著小推車進來,禮貌地朝鹿子蓴一笑,說道:“我們來查房了,還要給顧先生清潔,請問鹿小姐,是我們做還是你做?”
清清清清……清潔?
鹿子蓴頓時聯想到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額,這是要給顧翰林擦身嗎?你們說的是這個清潔嗎?這這這,這我怎麼可以做呢?
鹿子蓴頓時就語無倫次了,尼瑪,我跟顧翰林還八字沒一撇呢,這樣幹會不會顯得我太不矜持了?女孩子不可以這樣呀。
於是鹿子蓴果斷地撤了,那個啥,這是你們的工作,我就不耽誤你們工作了。
護士長和小護士對視一眼,都是一笑。不過她們倆從小推車裡拿出來的,可不是擦身的毛巾,更不是醫療用品,而是一大把的各種電極片,兩人熟練地開始在顧翰林的各個部位貼上電極片,那些密密麻麻的電線,直接連到小推車裡,裡面赫然是一臺奇怪的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