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清明節掃墓
國內四月的天氣最是多變,又是雨季,季妍第二天清明節再來掃墓的時候,天空似乎也感覺到掃墓人的悲傷,所以流下了一顆一顆的眼淚。
所有來掃墓的人都撐著一把黑傘,季妍單薄的身子穿著一襲黑衣也站在巨大的黑傘下,越發襯的她嬌小脆弱。
她手裡捧著白色的雛菊,很是美麗,她知道母親喜歡這種優雅的小花兒,所以便想也沒想的捧了過來。
不像其他墓碑前都站著好幾個人前來掃墓,傅青青的墓碑前只有季妍一個人,清清冷冷的,讓人格外心酸。
至少當林風看見這樣的她的時候,是心疼的,無比的疼。
她怎麼能一次兩次的這樣去苛待虐待自己呢?明明知道身體是扛不住的啊。
他站在遠處甚至不敢走近,怕她就這樣飄走了,不見了。
他看著她一把黑傘撐著她坐在墓碑前,眼眸迷茫,沒有一絲焦距,嘴裡似乎念念有聲,好像在說著什麼。
他想,她是在和她的母親說話吧?
後來,雨勢大了,她似乎沒有所覺,黑傘慢慢傾斜落在地上,而她,任雨水在她身上綻放成花。
他抬起腳步,慢慢走了幾步又加快速度,然後撐著他的傘撐在她的身上。
季妍慢慢抬起眼眸,眼睛有些模糊,隱隱約約才看清是熟悉的人,只不過,他怎麼又出現在她面前了呢?
他掏出紙巾,也不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第一次不溫柔的伸手擦著她臉上的雨水,擦掉她眼中落下的晶瑩。
完了他把紙巾放進口袋中,然後半蹲在她身前和她平視著,聲音低沉而嚴肅的問道:“你覺得你這樣過下去,你的母親知道了會該有多麼傷心?”
“季妍,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她怔楞著,不知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很久很久才回神看著他,只是情緒似乎有些不對。
“林風,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兒,最溫柔最美麗最善良的女人是我的母親,我和她分別數十年才剛剛見到,她就永遠的離開了我。”她微笑著,指著身後的墓碑,那裡懸掛著一張美麗婦人的黑白照片。
她又指向另一處沒有立碑的地方道:“這兒,是我還來不及出世的孩子,我才剛剛知道他的存在,還沒有好好愛他感受他,他也跟著母親一起離開了我。”
她又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悲愴而淒涼:“是我害的,這一切都是我害的,我連活著都覺得心虛,我又怎麼敢過的好?”
“你說,我怎麼還能無憂無慮的笑著鬧著說著這個世界的美好?你說,我不折磨自己折磨誰?”她最後說的瘋狂而悲痛,她的手緊緊抓著林風搖晃著,所有的心痛都化為淚水盡情的宣洩而出。
她真的努力在堅強了,可是真的好難,好難!
以前她還可以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她還有媽媽,她還有新生活,只要熬過去了,就什麼都有了。
可是她發現,她熬到現在,卻什麼都沒有了!
親人,愛人,孩子,都沒有了……
林風不知這種突如其來的心痛是為何,他只知道她一字一句說出來的話讓他這個大男人都忍不住想要流淚,想要哭泣,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絕望啊!
他一把把她抱入懷中,緊緊的,似乎是想要給她一個依靠,或者讓她因為他還能發現新的生命意義。
“季妍,還有我,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知道嗎?”
“折磨你自己,你的母親會心痛,我會心痛,孩子還會有,什麼都會有的,相信我,好嗎?”他語氣極為溫柔,就像是**人的天外飛音一樣。
她低聲啜泣著,久久才恢復平靜,他攬著她,就像擁有了自己的世界一般,真想永遠都不放手。
待季妍終於情緒穩定了,林風這才放開她,然後站在墓碑前,認真的,恭敬的給傅青青女士拜了一拜,心中暗暗發誓道,季妍的未來,由他來照顧。
天色漸暗,小雨轉停,林風正要準備帶季妍離開,不知哪裡突然傳來一陣陣微弱的啼哭。
季妍站住,回頭往後看,聲音在耳邊越來越清晰,那是世間最單純的啼哭,是需要。
她看了一眼林風,林風會意,牽著她的手順著啼哭聲尋去。
大半天,他們才在不遠處樹下泥坑裡發現了一個襁褓,裡面正有一個小嬰兒哭的撕心裂肺,面色凍的青紫。
季妍一下子就心疼了,連忙蹲下身不顧泥巴就抱起了小嬰兒,臉色焦急問道身邊人:“林風怎麼辦?他是不是被人丟在這裡的?我們送他去醫院,去醫院好不好?”
相比起來,還是林風比較鎮靜,他左右看了眼,這小嬰兒應該是被丟在這裡還不久,就是不知是誰這麼狠心拋棄自己的孩子了。
他看看季妍,二話不說接過她手裡的孩子,一手攬著她往外走,邊說道:“我們去醫院,你不要著急,沒事的,你看他至少還有力氣哭,不會有事的。”
季妍胡亂點點頭,心中因為林風的話也冷靜不少,只是她仍然是非常擔心的看著那個小嬰兒。
不知是不是以為小嬰兒真的知道自己得救了,反而不哭了,只是氣息很微弱,這讓季妍很是慌亂著急,一路上都是催促著林風開車開快點。
到了醫院後,把小嬰兒送進急診室,季妍便安靜的在外等候著。
很久醫生才滿臉沉重的走出來,季妍連忙上前問道:“怎麼了?這孩子沒事吧?”
醫生看看她,詢問道:“你不是孩子的母親?他的家人呢?”
季妍想到這兒,眼色暗了暗,低聲說道:“他,他是棄嬰,我們撿到的。”
醫生聞言,一聲嘆息從口中飄了出來,林風這時也辦好了手續走了過來。
“孩子情況怎麼樣了?醫生。”
“嬰兒先天性心臟病,情況很危急,要不是你們送過來……”
心臟病?季妍心中猛地一驚,幾乎有些站不住,這樣小的孩子怎麼能承受這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