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午睡醒來,喚人,門簾一動,蘇米亞走進來:“王妃,您醒啦。奴婢服侍您起來。”蘇米亞是滿月進府後撥來給她使喚的丫頭中的一個,十五六歲,人乖巧,嘴又甜,其其格和烏娜都喜歡她,讓她留在房中近身服侍。滿月見是她,笑道:“怎麼是你,其其格和烏娜呢?”
“其其格姐姐說出去買點針線什麼的,臨走不是跟您說了嗎?還沒回來呢。烏娜姐姐剛才還在,不知去哪兒了。”蘇米亞回答,“王妃,我給您梳頭吧。”蘇米亞熟練地將滿月的頭髮挽成一個漂亮的髮髻,又插上一隻丹鳳朝陽銜東珠的金釵,滿月笑說:“你的手還真巧。這樣子好看。”蘇米亞說:“這是跟他們商隊新學來的漢人的新式髮髻呢。”滿月整頓停當,覺得精神挺好,就說:“我想到花園裡去走走。”
“郡主這一向悶壞了吧,自從王妃到咱們府裡,還沒去園裡逛過呢。是該去走走了,對身體也好。”蘇米亞扶著滿月走出房門。
仲春時節,雖是漠北之地,也已有了春意,花園裡栽種的樹木已披上一層綠葉,淺綠的小小的新葉,草也轉綠了,鋪得滿滿的一地,使人眼目一清。滿廊都是各式各樣的花兒,鵝掌柴,白粉藤,鐵線藤,孔雀木,羽衣甘藍,萱草,金盞菊,二月蘭,雪白的,金黃的,粉嫩的,淺紫的,一片奼紫嫣紅的春色。
“真漂亮!昆達拉比這裡暖和,但我們那裡卻沒有這麼多品種的花,長得也沒這麼好。”滿月對蘇米亞說。
“王妃,您不知道,這些花可是費了大精神的。府裡有一個大花房,不知用什麼圍成的,又透亮,又和暖,這天暖了,這些花全是從花房裡擺出來的。這您就說好,您還沒看見花房裡的花呢。”蘇米亞說。
“造這樣的花房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滿月讚道:“花房在哪兒,我們去看看。”
“就在王爺屋子的後面,奴婢引您去。”
兩人沿著迴廊走了一陣,雖是仲春時節,風一陣陣地吹來,猶帶著點寒氣,滿月覺得身上的衣服薄薄的,風透過衣服一陣陣地貼在肌膚上,一點點的寒氣侵進來,不由得說了一聲:“好冷!”
“王妃,您看,前面那個門走進去,就是花房的院子了,院子前面,就是王爺住的屋。您先去花房,那裡暖和。我這就回去給您拿件披風來。”蘇米亞說道。
“好,你去吧。也給自己加件衣服。”
滿月走進院門,一眼就看見了一塊假山石後面聳起一個很大的,似屋非屋的銀白色的建築物,心想那就是花房了。正走到假山前,忽聽山後一陣腳步聲,然後一個女子的笑聲,接著那女子說道:“這東西給我也沒法戴,讓她們看見我怎麼說呢?”
一個男子的聲音笑著說:“那你就先放著,等到時候再戴就是了。”
“只怕到時候,王爺您早把這事忘了,人家戴也是白戴。”
“我怎麼會忘了你這個小美人呢?放心吧,只要事情完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娶你。”接著,那男子的聲音一沉:“你說你今天又沒看見她吃藥?”
“今天不是到您那兒去給您彙報她的情況了嗎?回去晚了些。放心吧。這藥啊,在我熬的時候就換了。”女子嬌聲道。
“你確定她吃了?她看上去怎樣?”
“還是那樣,沒什麼精神。我來的時候,她還睡著。”
“好。以後她吃藥的時間你一定得在,一點差錯也不能出。如果一直這樣,那她拖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一個月左右罷了。”停了停,那聲音變得有點輕佻,“到時候你…”
一陣嬌笑聲。
聲音停了一陣,然後那女子的聲音說:“她恐怕醒了,我該回去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慢慢遠去。
滿月感覺自己象在夢裡,冷汗爬滿全身,從第一聲滿月就聽出來,那是烏娜和圖吉。滿月一步一步地挪出院子,機械地走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想什麼。
“王妃!”蘇米亞過來了,拿一件天藍色鑲白狐出鋒的頭蓬給她披上,“您是已經看過花房了嗎?”
“嗯。”滿月無意識地應著。只覺得一股冷氣從心底泛起,迅速傳到四肢,就象她小時候第一次在草原的夜晚上看見狼群的感覺,又冷又怕。
“王妃您的手好冰,我們回去吧。其其格姐姐剛回來,正問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