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白月,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期間。
圖吉過了五天就啟程返回查汗,準備婚禮的一切,並要在臘月二十三日,也就是白月開始的日子趕回來,迎娶滿月,滿月正式出嫁的日子定在正月初二,這是一年中最吉祥的日子,同時又正值吉日。新婚後的二人將在昆達拉住到春暖花開的時候,路上好走了,新娘再被迎回查汗部族。
王府上上下下開始忙碌,其其格和老奶媽異常激動,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哭泣。滿月的心情也是時而歡喜時而緊張。
白月本來就是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今年昆達拉的人們更是歡欣異常,慶祝節日,慶祝他們郡主的婚禮,整整一個月,都在狂歡,城裡夜不閉戶,燈亮通宵,歡聲笑語,不絕於耳。王府門前,每日都能收到城中居民的賀禮,有富商官員送來的金珠珍寶,也有一般居民送來的吃食,羊肉,粘飯,棗,黃酒等等。
滿月和圖吉在這一個月中,也心情歡樂,雖然天氣寒冷,不能出去打獵遊樂,但王府裡常常舉行家宴,或是大宴賓客。有時,滿月和圖吉打扮成一般老百姓,兩個人偷偷在亮燈時分到城裡去逛遍大街小巷,有時甚至混到人群裡,和人們一起喝酒,跳舞,鬧到夜深才回來,回來的時候,總看見府裡亂嚷嚷地吵著到處找他們倆。有時,兩人不出門,坐在房裡,總有說不完的話,談查汗,談昆達拉,談牧場,圖吉去過中原,也給滿月談起都城的繁榮,談沿途的風情,談燕市的邊境商人,其其格和老奶媽也常常聽得津津有味。
甜蜜的日子就象落在草原上的雪,融化成小溪,歡快地流走了,滿月和圖吉回查汗部族的日子快到了。因為這次一去,肯定會長住,所以,滿月的衣裳,物件,裝了整整四大車,還有隨從侍女,也帶了好多。其其格和烏娜隨滿月前去,老奶媽本來也想跟去,滿月體貼她,不讓她去,說:“老奶媽,我也想你跟在我身邊,但是你年紀大了,去年被叫去穆燕牧場,你的腿腳就落下了寒疾,哪能跟我們走這麼長的路?查汗的天氣又比我們這邊冷一些。您的兒子又住在昆達拉城中,我去了,府裡沒什麼事,你有時間多和你兒子一起吧,管家我已經吩咐過了,你願意什麼時候去跟他說一聲就是了,月銀你照舊領。”
老奶媽用手不停地揩擦著眼睛:“老奶媽不放心你呀,郡主。這一去,你就獨個人在別人的部族裡了,有什麼事,沒有人幫你呀。”
滿月安慰她:“老奶媽,你忘了,我以前不就是住在查汗部族嗎?不會有什麼事的,你別擔心。我會叫人捎信回來,秋天我就回來看你一趟。”
老奶媽又殷殷囑咐其其格:“你要好好照顧郡主,不要大意。”
其其格也紅著眼圈拉著老奶媽的手:“老奶媽您放心吧,我一定拼了命也要保護好郡主的。”
送行的人們跟著滿月一直走了兩天兩夜,直到走出了昆達拉草原,在快進入沙漠的時候,才停下。
清晨的大漠,太陽尚未升起,天微微的白,沙丘躲在陰影裡,沉默地畫出一條條波浪曲線。滿月一身白色的長衫,袖口和領口鑲著雪白的狐毛,銀絲線滾邊,一面白狐皮的無邊帽,垂著老銀子的流蘇,映得她膚光勝雪,眉目皎潔,寶藍色的圍巾纏在雪白的領上,美得眩目。她轉頭微笑著對送行的眾人說:“都回去吧。”
送行的人們,站在草原邊上,目送著龐大的車隊漸漸變小,在清晨的沙漠裡變成移動的小點,只有滿月頭上那條長長的寶藍色的頭巾,在風裡翻飛招展著,似訴不盡的離離之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