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天就出發了,其其格憂心沖沖地躺在榻上。這幾天她一直在想找個法子讓郡主能留在府裡,卻始終沒有想好。
月很亮,水似的光灑下來,映得窗戶紙一片銀色,彷彿風將一塊凍成的冰貼在窗上,看去都一片冰涼。
其其格迷糊一會又清醒了,覺得身上一陣陣寒沁沁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側耳聽了聽,沒有郡主細細的呼吸聲,想來也沒睡著,便試著輕輕叫了一聲:“郡主。”沒有回答。其其格坐起來,走到床邊,掀開帳子一看,**空空的。她趕忙在屋裡轉了一圈,沒人。其其格匆匆抓起一件大襖披在身上,開啟房門,衝進園子。突如其來的寒冷讓其其格渾身一激靈,小小的風就象無數細小的針,一下一下地刺著肌膚,初時尚能忍受,慢慢的就疼痛難當。轉過迴廊,其其格一眼看見滿月立在月下,“郡主!”其其格衝過去,手剛挨著滿月的身上又縮了一下,“天哪,你身上冰成這樣!郡主,你幹什麼呀,這麼冷的天,你不穿大衣裳站在外面吹風,身子怎麼受得住,快回去!”
“不!”滿月推開她的手,“我是受不住,我就是要生病。除非我病重,否則查干巴拉是不會讓我留下的。”
其其格愣了一下,失聲痛哭。
滿月被其其格扶進屋子,已經全身冷透,如墮冰窖。臉色白得嚇人,牙齒格格打架。其其格把她放在**,把所有的被褥給她蓋上,又從暖壺裡倒了一碗熱奶茶給她灌下去。然後,其其格爬上床,守在她旁邊。滿月一直抖個不停,不知過了多久,滿月的身體漸漸不那麼冰冷了,其其格不由鬆了口氣,靠著床,盹了過去。
天色微明,窗紙透白,其其格睜開眼,轉頭一看,滿月臉色通紅,伸手一摸,額頭火燙。其其格叫道:“郡主,郡主。”滿月勉強睜開眼:“我要點水。”其其格翻身下床,捧來一盅水,滿月困難地撐起身喝了,對她說:“不要管我,去見將軍。”
其其格跪在查干巴拉麵前。
查干巴拉手上的茶碗“啪”的一聲,重重地磕在茶几上,“郡主病重?這病倒真是時候!為何不早來稟報?”
“回將軍,郡主身體一直不好。特別是入冬以來,常常感到不適。屋裡沒有火盆,今年也沒有添新的過冬的被褥和大襖衣裳,這幾天越發冷了。前天晚上,郡主見我冷得睡不好,就把她的被褥蓋在我身上,她自己就病了。昨天上午就頭疼咳嗽,我要稟報,郡主說這幾天府裡準備遠行,人人都忙,她撐一下就好了。但昨晚上這病就重了,好不容易等到天亮,我就趕來稟報將軍。請將軍前去看看,郡主躺在**不醒一個晚上了。”其其格跪在地上說,急得滿眼是淚。
“哼!”查干巴拉冷哼一聲,“那好,我去看看。”
來到房中,滿月躺在**,面上蓋著張白色絲綢面的被褥,臉色火紅,時時發出難過的呻吟。
查干巴拉站在床邊看了看,吩咐道:“叫管家請個大夫來。”說著走到外屋坐下。
大夫診了脈,退到外屋來,查干巴拉問道:“郡主這病到底怎麼樣?”
大夫說道:“回將軍,郡主鬱氣結於心,藏於肺腑,久已傷身,這次受了風寒,寒已入骨,病勢沉重,恐不是短期就能痊癒的。小人開了副方子,先吃著,過幾天再來診視。”
“你下去吧。跟管家到帳房去領銀子。”
“謝將軍。”大夫跟著管家走了。
“將軍,”其其格站在一旁說道,“郡主的病如此沉重,恐不能承受長途旅行之累,請將軍允許郡主留在府中養病。”
“郡主的病我知道了。你好好地侍候她。但是,她必須跟著我一起起程,就是死,她也得死在我看得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