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知道啊?想必是一時貪玩,不小心掉進水裡了,哎,她平日裡就愛玩兒,也不聽我的勸!”霓裳抹著眼淚道。
站在淑宜身邊的錦瑟這時道:“沒想到二奶奶還挺有人情味的嘛!”
“畢竟主僕一場,我怎麼會對她不上心呢!”
錦瑟冷冷一笑,詢問式地看著範若:“少爺!”
範若點點頭,錦瑟便拿出一把已經被捏爛的花瓣扔在霓裳面前,霓裳不明就裡,上前仔細一看,心裡一凜!
雖然花瓣已經被捏碎,被浸爛,但是依舊能看出這些是雪白的梨花瓣,最重要的是還有串花用的銀絲線!
霓裳看著爛碎的花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錦瑟道:“這些東西二奶奶不會不認得吧?其實園子裡沒有人不認得的,這些東西除了二奶奶,沒有人擁有啊!”
“這,這……”霓裳的心裡一片混亂。
“延禧是死不瞑目啊,手裡牢牢抓著這些東西!”
“不,不,不是的,一定是冤枉我的,你冤枉我的,不是的,不是的!誰知道這是她從哪裡得來的啊!”霓裳在心裡想理出頭緒來,卻越想越亂。
“大家都看見這是從延禧手中取出的,誰還能冤枉你?”範若厲聲道:“你倒是跟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延禧臨死前怎麼手中會死死抓著你的梨花串?”
霓裳看著梨花串喃喃自語:“梨花串,梨花串,梨花串……”
“二奶奶說不清楚,還是我來說吧,這件事情,我可能比較清楚。”錦瑟道:“事情還得從我們家小姐沒了孩子說起。”
一直坐著一聲不吭的淑宜聽見孩子二字,身子不覺微微一怔,錦瑟看了眼淑宜,忍著眼淚說:“那時候老太太說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但是苦於沒有線索,所以毫無頭緒。我們也幫著老太太一塊兒查。那時候起我觀察家裡的每個人,注意到延禧有些不同,看到我和小姐總是一副害怕得不得了的樣子,提起孩子的事情,除了我們家小姐總是會神色不舒服之外,延禧居然也總是很不自在的樣子,我那時候就有些懷疑,所以更是暗中牢牢盯著她。後來我把這些懷疑告訴了老太太,因為我也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去查,我想還是交給老太太來查比較妥當。老太太聽了之後也覺得可疑,所以那一日就讓我和延禧都去她屋裡,要問個清楚。沒想到那個時候延禧的嘴還是挺硬的,雖然已經是心虛害怕得不行了,可就是不承認,老太太就準備先緩緩,讓我先回去了,留下了延禧,說是延禧不說出來,就一直讓她留在老太太那裡。也就是那天,老太太突然意外沒了,延禧也不見了!”
淑宜發顫道:“我怕錦瑟會出事,所以把她送回了孃家!”
範若聽完,許久不語,繼而看著霓裳,問:“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霓裳一下子癱在地上,哭了起來:“我,我——”
這時候莞茹從門口進來,說:“原來是這樣子啊!少爺!我剛才聽見錦瑟這麼說,突然想起來了,那天錦瑟走後,二奶奶來過,還帶了些自己做的點心給老太太吃,老太太吃了之後便午睡了,起來說想出去透透氣,之後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現在聽錦瑟這麼一說,事情就都可以聯絡起來了!大概就是趁那個時候二奶奶把延禧帶走了的。沒想到二奶奶是去把延禧給弄死了啊!太可怕了!”
霓裳不可思議地看著莞茹:“你,你,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若,你聽我說……”話還沒說完,霓裳突然覺得頭疼欲裂,捂著頭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她猛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大聲說:“不是我啊,不是我啊,延禧,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她彷彿看見了延禧一般,直往後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延禧,我怕你說出來的,我怕你說出來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把你推下去的呀!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眾人恍然,卻又很詫異,都沒想到霓裳會一下子受刺激似的發了瘋,說出一切。看著突然失心瘋一般的霓裳,眾人都不敢說什麼,只有範若帶著怒色道:“原來你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淑宜的孩子是你讓延禧下的藥是不是?怕延禧說出來,就害死了延禧?”
霓裳看見範若這樣說,披散著頭髮,淚痕斑斑,急著跑上前拉住範若的衣服:“若,若,我一切都是為了愛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從第一次看見你就喜歡你啊,我喜歡的是你,不是載,我想嫁的是你!邢淑宜什麼都比不上我,憑什麼能懷你的孩子?我是愛你,我是愛你!”
範若看著頭髮散亂,眼神痴迷的霓裳,厭惡地推開她:“我本來一直很同情你,以為你不過是個純真的女孩子,沒想到你這麼狠毒!虧得老太太一直以來那麼疼你!”
“老太太!啊,老太太,你原諒我,你原諒我,我知道你疼我,讓我留在范家,留在若的身邊,我知道你最疼我,你原諒我,原諒我!”霓裳淚流滿面地看著範若:“老太太也希望我留在你身邊,做你的妻子啊!我這輩子就是做你們范家媳婦的命啊!”
範若皺著眉頭,狠狠地轉過頭:“我想想該怎麼處置你!”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霓裳看著範若的背影,好像當年看見他輕輕地笑,看著她手腕上的梨花串說:“霓裳妹妹戴著梨花串挺新鮮挺好看的。”
霓裳的嘴角露出了羞澀而美好的笑容,也往外衝了出去,大家都以為她去追範若了,莞茹拍著胸脯道:“二奶奶這個樣子嚇死人了!”心裡卻微微一笑:下在茶水裡的藥性還不錯!
錦瑟並不理會莞茹,對淑宜說:“少爺一定會懲治這個賤人的,我們回去吧!”
淑宜乏力地點點頭,剛才霓裳的樣子也嚇到她了,她沒有想到霓裳這麼快就承認了一切,而且還被逼瘋了,她緊緊挽著錦瑟,錦瑟觸控到她冰涼的手:“小姐別怕,也不用再擔心了,真相都大白了,少爺不會放過她的,就算瘋了也不會!”
珊瑚房裡的小丫頭回到園子裡,把上房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珊瑚和留香,兩人聽了都大吃一驚,留香說:“沒想到二奶奶這麼狠,心也太毒了吧!”
“她這麼做又是何必呢,延禧死了,自己也瘋了!”
“聽她們這麼說,我覺得二奶奶怕老太太真的查出真相,說不定是給老太太也下了什麼藥,讓老太太從亭子裡摔下來的呢!”
“別亂猜測,把帽子都扣在她頭上!”珊瑚嘆了口氣:“看霓裳平日的樣子,也不像那麼有心計的人啊!”
“小姐啊,人不可貌相的呀!”
“也不知道範若準備怎麼處置她,對了,少爺人呢?”
“聽說少爺去祠堂了!”
“他一定也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這時候外邊的丫頭跑來說:“奶奶,可不好了!”
“什麼事啊?”珊瑚忙問。
“二奶奶發了瘋似地跑到井邊,投井死了!”
珊瑚想起搖著梨花串,巧笑伶俐的霓裳:“害人終害已。”
青伶在廚房裡碰到翠兒,翠兒笑問:“什麼事情要勞你大駕來廚房啊?”
“二太太的藥,我不放心別人弄。”青伶道。
“她的身子怎麼一日不如一日?”
“病根在心,哪裡能吃得好的?”
“她也真是想不開,都已經做了二太太了,即便大太太不喜歡她,有老爺喜歡就得了,好好享福唄,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對了,說起來,你怎麼也來廚房了?”
“也是藥唄!”翠兒笑道。
“誰病了?”
翠兒笑嘻嘻地走到青伶身邊,看四下無人,才道:“我們那位二少奶奶唄!”
“她生病了啊?”青伶驚訝地問。
“哪裡有那麼多人有病的哦!還不是為了這個。”翠兒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也是。”青伶點點頭道:“也大半年了的光景了,一點兒信兒都沒有,可急了啊?”
“可不是嘛!看了不少大夫了,現在吃藥可吃得勤了,還不告訴我們,不讓我們說呢,就告訴我說這是孃家給她補身子帶過來了,當我們是傻子呀!誰不知道這都是給那裡補的呀!”翠兒不屑道。
“這也好,免得她再去關心別人的事情!”
“可不是嘛!你說好不好笑,當初她揭穿三少奶奶不能生,沒想到她自己也下不出蛋來!”
青伶聽她總嘮叨這些主子們的有的沒的,便端起藥說:“快晚飯了,我先拿進去了。”
晚飯時分,許母看著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欣慰道:“每天都這麼齊全地吃晚飯真好!”
“改天讓大姐一家回來吃飯,還要熱鬧!”逸川笑道。
“說的是!不過你大姐也要陪陪婆婆,珊瑚嫁得遠,家裡人也少。琥珀啊,你有空也可以多回去看看珊瑚她娘。”許母道。
“我知道的,娘!”琥珀依言笑道。
“琥珀多回去是好的,還能幫助她恢復記憶。”逸川對琥珀笑道:“明天我們就回去一趟。”
“嗯!”琥珀側頭回給逸川一個甜美的笑容。
逸軒和霏霏看著他們,沒有搭話,許母道:“你們兄弟現在話是越來越少了!”
“娘多心了,沒有的事。”逸軒忙笑道。
“終歸是親兄弟,以前有什麼誤會也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你們都美美滿滿的,我也就放心了,可不許你們之間再鬧什麼不愉快!”許母道。
“不會的。”逸軒陪笑道。
“是啊,不會的!”霏霏也笑道:“我和琥珀也相處得很好。”
許父亦對許母道:“孩子們現在都很好,你就別瞎操心了!”
“現在我還能操心誰啊!誰都不用我管!不用我操心了!”許母帶著不滿對許父說道,許父知道許母為了雲出的事情始終不肯釋懷,搖著頭道:“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許父對許母的這種“指責”早已厭煩,站起來要離席,因雲出病著,沒有來吃飯,許母便嘲諷道:“一個不在,一個吃飯都沒有心思了,離了一刻就這麼不行!”
許父聽後,訕訕坐下:“我不走總行了吧!”
“身在曹營心在漢!”許母道。
許父大為光火,道:“當著孩子們的面,你應該尊重一些!”
“我哪裡不尊重了?”許母委屈地說:“你知道當著孩子們的面,也不知道收斂自己!”
“你!你真是越說越離譜!”許父撂下話便離去了。
“娘——”琥珀剛想勸慰,許母也用手帕掩著臉奪門而去。
剩下四個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霏霏道:“你們吃吧,我也先回去了。”逸軒看到霏霏離開,也跟著她走了。
逸川嘆了口氣,琥珀道:“我明天去勸勸娘。”
“嗯,也好。只是她這個心病是不會被勸好的,連大姐勸也沒用。娘一直認為爹是個專情的人,以前總為自己的丈夫沒有納妾而自豪,在其他太太面前很是驕傲,而如今,她自己也想不到爹會納妾的。”
“所以也怨不得娘,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只愛自己一個人,不會娶第二個女人呢!”
逸川坐近琥珀,微微笑道:“你放心,我就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