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父母算好賬後牽著小男孩走人,小男孩的肩膀一聳一聳,還在強忍。
她不怕別人對她狠毒,不怕暴風驟雨般的襲擊,她就怕別人讓她心軟。
她沒想到自己人性離宮會給別人帶來一堆麻煩,心中滿是愧疚。
李容楚已經發現了她卻不出面將她帶回,是要故意讓她看清楚她所造成的後果嗎?
如果李容楚存的是這般心思,那麼她再度佩服他,他果然是個善於攻心的人。
等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後,姜玥忍不住問:“他們離開之後你這裡之後住到哪裡娶呢?你這裡不收,別的地方更不敢收。”
客店老闆道:“大概是到官府臨時安置的住所,聽說那裡免費提供吃食。”
那還好,若不是有官府提供住所,那些不能出城又無親人可投靠的異地人可能就要流落街頭了。
客店老闆道:“官府提供的住所就在我後面的那條街上,你從他們走的那個拐角繞過去,一直往前走就可以。”
姜玥點點頭,謝老闆指點。
指點了也無用,那一家三口可以到官府的住所暫住,她可不行。
她見樓下沒人,樓上也沒人,向老闆道:“我付你三倍的錢,你隨便安排一個什麼地方給我住都可以。”
姜玥越執著,客店老闆越不敢收留。
“客官,你不要為難小人,小人這裡是小本經營,惹天惹地不敢惹官府。小人今日若是留了你,明日就得打包回老家。不然這樣,定金退你一半,我只收你房錢,昨日的酒錢就免了你的。你現在就走的話,我還再送你一餐早飯。”
客店老闆不等她迴應,就回頭嚷嚷小二包一籠包子來。
燙熱的包子包好,客店老闆連同剩下的一半定金一併塞給她,請她趕緊離開。
離開客店,姜玥感覺自己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街上行人腳步匆匆,熟人見面點頭而過,話也不多說一句。
非但行人,就連街邊賣菜的都不敢高聲吆喝。
官府以查江洋大盜為由來收她,她有時候感覺自己真像個江洋大盜。
她走兩步回頭看兩眼,那幾個人昨天盯上他,她也懶得繼續躲藏。
自由的時光開始倒計時,她一路走走停停,從清楚到中午,一直在街上閒逛。
逛了半天之後她肚子開始咕咕叫,未免被人盤問她也懶得投店吃飯,路邊看到一個乞丐窩,就把包子分了乞丐一半,借她的窩坐一會兒。
今時不同往日,即便她光鮮亮麗的待在乞丐窩裡,也沒人上前指指點點,因為街上根本就沒有幾個人。
她專心啃包子的時候旁邊一隻破碗裡傳來嘩啦啦的聲音,是一把銅錢灑入碗中。
她順著銅錢灑下的方向往上尋找,灑銅錢的人正是舅舅,舅舅身後還跟著幾個官兵。
她一口菜餡噎在喉嚨裡,她努力嚥下,彆扭地喊了一聲舅舅。
蔡將軍道:“我跟你晃了半日,你都流浪乞丐窩了,看來也沒別的地方想去。既然如此,就跟舅舅回吧。”
姜玥低頭吃完最後幾口包子,兜兜轉轉還是鬥不過李容楚。
他若派黃總管什麼的來找她
,她還能反抗一二,舅舅來找她,她逃無可逃。
看到別人受她的連累過得膽戰心驚,她也沒有動力再逃。
她吃完最後一口包子,拍拍手道:“我今天不要回宮。”
這是她最後的一點爭取,今天就回宮,李容楚說不定會揍她。
她雖然恢復了武功,但她尚不清楚自己是否是李容楚的對手,更何況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她並不打算在李容楚面前顯露武功。
她再度消失,李容楚一定快氣死了吧!
雖然她做了一點功夫,佯裝自己和姐姐一樣是被壞人劫持,但她不確定李容楚會相信。
李容楚那麼聰明的人,八成不會相信。
她腦筋也算夠用,可每每面對李容楚就落於下乘,可見他的皇位不是白白得來。
她心情低落,料準了回宮之後李容楚不會給她好臉色瞧。
李容楚的確用情至深,可惜他的情用到了不該用的人身上。
她以為她的要求舅舅未必肯答應,畢竟李容楚是君他是臣,沒想到舅舅說:“皇上也讓你先會國公府。”
答應的這麼痛快,她心裡反而打鼓。
她不認為是李容楚良心發現,放她回家和家人團聚,而是認為李容楚又想出新辦法來懲罰她。
算了,懲罰就懲罰,受不了再跑就是。人已經被捉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她隨舅舅回國公府,國公府裡的女眷聽到訊息,紛紛到二門外迎接她。
家人對她並無責備,因為暗中聽說是被歹人劫持,更多的是關心。
她在乞丐窩裡坐過躺過,已是狼狽模樣,舅母見狀趕緊給她張羅衣物和沐湯。
親情如枷鎖,家人對她越好,她的心情越沉重。
見老太君和舅母對她關懷備至,為她忙裡忙外,她才明白李容楚讓她先回蔡家的用意。
李容楚沒有良心發現,也不是在想新法子懲罰她,李容楚是讓她認清現實,讓她明白自己身上肩負的責任,讓她以後不要再輕舉妄動。
他的陰謀得逞,親情如山,重重地壓在她身上,她翻身就得承受傷筋動骨的結果。
她回了自己從前的居室,沐浴之後到出來吃東西,從老太君那裡得到許多宮中的訊息。
昭陽宮裡被安插了皇后的人,姐姐被劫持的訊息走露了風聲。
鄭太后得知訊息後不斷地為難姐姐,想問出她被劫持出宮的各種細節。說是關心妃嬪的安危,其實是想找個藉口給姐姐安一個與人私通的罪名,若非李容楚一力維護,姐姐現在還被扣鄭太后宮中。
姜玥得知姐姐的處境之後,心底一片北涼。
她一個人出走,卻需要一眾人付出高昂的代價,原來不是有武力就可以解決一切。
姐姐不願陷入鬥爭的漩渦,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姐姐若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遲早會被敵人找到機會殺死。
她不明白姐姐為什麼會移情別戀,明明她在北疆的時候選定了李容楚,並且給了李容楚一個承諾。
或許是因為那是年幼吧,人長大了,想法也會隨著時間而成熟。
如此想來,李容楚倒也十分可憐。
雖然她想
不通其中的緣故,但姐姐既然堅定地選擇了宋若梅,不願意再接受李容楚,而她與阿霍也已一刀兩斷,那麼她就留下戰鬥吧!
這似乎是她唯一的出路,至少在外人眼裡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又問老太君鄭太后有沒有過問她的事情,老太君說李容楚對外宣稱把她趕回了孃家,讓她在孃家閉門思過。
李容楚上次就想趕她走人,這種說法倒也合理。
她問:“那麼太后有沒有安插眼線到國公府呢?”
舅母苦笑一下:“這一點你安心好了,府上的全是咱們自己人。”
姜玥心裡捏著一把汗,國公府上上下下幾百人,哪能個個都瞭解透了底細,她沒有舅母那般自信。
窗外噼裡啪啦,又落雨了,深秋的雨一場比一場冷。
窗子開著,因為下雨的緣故房間內也變得溼漉漉。
舅母與老太君的心情也如外面的天氣一般陰鬱,長長說著說著話就沒了下一句。
四個人中最開心的是阿崛,阿崛把她換下的那身男子裝束穿在身上,站在銅鏡面前開心的照來照去。
“玥姐姐,你這幾日都娶哪裡玩了呀?下次也帶上我行嗎?”
姜玥苦笑,她自己都不敢想還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李容楚說不定真的殺了她。
“如果有機會下次就帶你,好不好?”
“一言為定。”阿崛開心地跳過來跟她擊掌為盟,“玥姐姐,你身上的衣服哪裡弄來的?給我也弄一件唄,有了這種衣服,我還整天悶在家裡做什麼!我要拿著我的劍出門行俠仗義。”
舅母無奈地搖頭,姜玥彷彿看到曾經活潑的自己。
“這件衣服你喜歡,送給你就是。”
“真的?”阿崛興奮地抱著姜玥不撒手,“好姐姐,你怎麼才回來,我好久都沒有新衣服穿,好久沒有肉吃了。”
“你怎麼會沒有新衣服穿呢?”
平常蔡家每個季度都會給小姐準備新衣,她和姐姐尚且如此,更何況阿崛是最受寵的小孫女。
老太君已經給阿崛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口無遮攔。
阿崛沒看見,如實說道:“因為家裡的錢都給爹爹交了贖金,所以家裡下人沒得用了,身上衣服也沒得穿,桌上菜裡沒有肉。”
贖金?
難道是上次被人告貪汙的事件?
記得舅母上次找她,她整個人都還渾渾噩噩。
她長嘆一口氣,家裡過得如此艱難,她竟渾然不知。
姜玥嘆氣,阿崛卻並未把眼前的事情放在心裡。
有新衣服穿她開心,但沒肉吃的日子她上山偷打兩隻野兔吃也能過,反正平平安安就好。
嗯,無論如何衣服她還是很滿意。
有了合身的男子衣服,她再也不用偷父親的衣服出門。
“我去給百靈看一下。”
百靈是她的貼身丫鬟,她高興地跑出門,須臾又折回。
姜玥見她回來之後臉色都變掉,難道是舅舅訓斥她了嗎?
她忙問阿崛怎麼回事,阿崛指了指自己身後,然後閃身從後門溜走。
姜玥探身往外看,來人是李容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