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不要誣陷好人！”
姜舒眼睛裡燃燒著火焰，恨不能將黑衣人生吞活剝。
宋家的時光是她埋葬心底的珍寶，是她不可碰觸的軟肋，她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汙。
姜玥說：“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好人，有的只是此一時彼一時罷了。”
“那你說她為什麼要僱你殺我？”
此一時彼一時不錯，但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此一時彼一時。
姜玥道：“很簡單，宋老夫人說你欺騙了她。”
姜舒陣陣發笑：“偽裝不下去了是吧？狐狸尾巴藏不住了是吧？我從來沒有說謊騙過她，一直在說謊的人是你，你還是趁早收起你的謊言吧，免得讓我噁心。”
姜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不緊不慢地問：“你你真的從來沒有騙過她嗎？”
“沒有！”姜舒斬釘截鐵，“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你還是趁早承認吧。反正你都下定決心要殺我，沒有必要繼續隱瞞。”
姜玥道：“你說沒有騙過人，那你的身份是怎麼回事，你真正的名字喚作姜玥吧？你才是姜家庶出的女兒吧？”
姜舒整個人都傻了，她竟全然忘記這一回事。
姜玥見姜舒有所動搖，再進一步：“宋老夫人說如果一開始就知道你是庶出的女兒，她絕對不會讓你進宋家的大門。如果你不進宋家的大門，就不會演變出一連串的悲劇。宋若梅至今下落未明全都是因為你的欺騙，錯誤的開始怎麼可能得到正確的結果？老夫人雖然是明辨是非之人，但她更是嫉惡如仇之人，她的眼睛裡連沙子都容不下，怎麼可能容得下一個天大的謊言？你取代你姐姐嫡出的身份進入蔡家，從這一點看你就是個品質極其低劣的女人，她說她以前是瞎了眼才會憐惜你愛護你，可以後再也不會受你的欺騙。”
姜舒震驚，黑衣人所述像極了婆母的行事作風。
即便他不是婆母所派，也一定是與婆母相識之人。
她心中慌亂，忙忙地解釋：“我是迫不得已，我原本想著我姐姐來京便還她身份，但是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最後竟然因為錯誤的身份而離開宋家。“
姜玥揮揮手，表示自己懶得聽她的解釋。
“你臨死之前還有什麼遺願嗎？”
臨死之前？
遺願？
不不不，她不想死，她還沒有見到宋若梅，宋若梅回來之前，她必須好好地活下去。
如今李容楚已經認定了姜玥，只要玥兒能夠接受李容楚，她就有機會和宋若梅一走了之。
她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她猛烈地搖頭：“我沒有任何遺願，宋老夫人付你多少金銀，我加十倍給你。十倍的錢你個下半輩子想做什麼都可以了。”
“聽起來主意不錯，那麼拿來吧。”
她直截了當地衝姜舒伸手。
姜舒道：“我身上自然沒有錢，你想拿到錢須得送我回宮。”
“我都送你回宮了你還給我錢做什麼？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到時候莫說錢到不了我手，就連我和我的狗都要栽在你手裡。”
姜舒掙扎著身上的繩子，急迫地說：“你相信我，我一定會付你錢，否則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姜玥搖頭：“連你親姐姐都著了你的道，我一個和你無親無故的人怎麼敢相信你？”
黑衣人如此難纏，姜舒但覺頭疼欲裂。
“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我？”
姜玥在她腰上捏一把，放肆地說：“放過你也簡單，到底是皇帝的女人，我弄一具假屍體給宋老太太交差，然後再賣你到北涼。”
姜舒慌了手腳，說話都有些結巴。
“賣……賣我……到北涼做什麼？”
“你說做什麼？單憑你一個滄國皇妃的噱頭，我在北涼也能賺得滿缽盈盆。我能賺錢，你能活命，你覺得我的主意好不好？”
當然不好，非但不好，簡直該死。
“你敢！”
若是黑衣人再靠她近一點，她一定立刻咬下他一塊肉。
“一個被皇帝棄如蔽履的女人，難道他還會為你發動戰爭嗎？我有什麼不敢的？北涼的人賣到北疆，北疆的人賣到北涼，這種事情我做多了。前兩年我拐賣過一個將軍府上的小姐，今次若能拐賣一個嬪妃，我的江湖地位又不知提升多少，名利兼收的美事我做夢都能笑醒了。”
姜舒但覺毛骨悚然，喪心病狂的人任何事情都做得出來，她必須利用一切辦法制止。
遇到危險的她馬上想到親人，她道：“皇上雖然不會為我發動戰爭，但姜婕妤不會饒過你。不管她是姐姐還是妹妹，我們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姜玥冷笑一聲：“未必吧，你取代了她的位置，搶佔了皇帝的寵愛，使得她這幾年備受蹉跎，她心裡不定怎麼恨你呢，怎麼還會估計那點血緣。”
姜舒倏然結舌，黑衣人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姜玥見前期的嚇唬鋪墊的差不多，下一步決定入正題。
“別害怕，我跟你說著玩而已，我是有職業道德的殺手，說殺一個就殺一個，說殺全家連家裡的麻雀都不會放過。江湖上混的父母親人朋友通通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諾千金，我還不至於為賣一個女人砸自己的招牌。”
姜舒聽他說不預備賣她到北涼，灰暗的眼神裡才稍稍浮現出意思光亮。
“你不是都要退隱麼，還管什麼招牌不招牌？”她到底有些不放心。
姜玥意識到自己除了邏輯漏洞，趕緊補洞。
“那也不能晚節不保吧！”
她話音才落，手裡已提起一隻木桶。
姜舒低頭，木桶裡盛著慢慢一桶**，像水，又有點不太像。
“這是什麼東西？”
木桶抬高，從她頭頂灌落而下。
她渾身上下被溼透，溼透她的**溫熱而不冰冷，所以不是水。
姜玥道：“這是油，但不是普通的油。一會兒我點燃它，它會緩慢燃燒。因為燃燒時的溫度低，你並不會感覺有多痛苦，就像溫水煮青蛙，你會舒舒服服的死去，這死法倒也跟你盜來的名字相合，不知是不是天意呢？”
姜舒身上不冷，但心底一片冰涼。
她短暫的一生就要在破廟裡草草結束嗎？
宋若梅在什麼地方？為什麼走了這麼久還不給她一點訊息？
玥兒呢，既是血脈相連，此時此刻她有沒有一點感知呢？
罷了，等玥兒恢復記憶，得知她曾取代過她身份這件事情後，一定也會怨恨她，就如黑衣人方才所言。
至於李容楚，如今他全副心思都撲在玥兒身上，更沒閒心理會她的死活，哪怕理會，也是看在玥兒放份兒上。
她一開始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所以也沒什麼好抱怨。
如水一般的油滲透衣服，與她細嫩的肌膚相觸，而黑衣人已從懷中取出了火摺子點亮。
怎麼辦？她到底應該怎麼辦？
毛骨悚然、膽戰心驚，這是她看到火摺子出現時的全部感受。
姜玥雲淡風輕地說：“看到被燒黑的牆壁了嗎？前幾日我才在這裡燒死一個，我燒死她的時候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所以你也不必害怕。咱麼放鬆情緒慢慢慢慢來，我殺人的技法爐火純青，業內一直有我的好評。”
姜舒都快哭了，竟然還有人把殺人當作一門行當。
姜玥把未免姜舒看清自己的手，直接扔火摺子到她身上。
她身上的有溼浸浸的，一點就著，火摺子跌落在地，連她周圍的餘油也一併點燃。
姜舒驚恐地注視著自己的衣袖，藍黃色的火焰吞吐著舌頭，貪婪地順著衣袖一點一點往上攀爬。
她的皮膚髮疼，是很舒服的那種微疼，而不是平常被燙到時的刺痛。
她咬牙堅持，再堅持一下，宋若梅還沒有回來，她不會如此輕易就死。
姜玥見她還不動容，主動丟擲橄欖枝往外引導她。
“如果你能想辦法求得……”
煙霧嗆人，姜玥話說了一半猛然咳嗽一陣。
姜舒也煙嗆得咳嗽，所以黑衣人說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到。
等煙霧淡去，兩個人咳嗽都停下之後，藍黃色的火焰已經燒到姜舒的雙臂。
姜玥快速地說：“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有沒有什麼話要轉告宋老夫人？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能想辦法求得宋送老夫人的原諒，我就放過你。”為了不引起姜舒的疑心，她補充道，“當然，你仍然付我十倍的銀錢。如此一來你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也能夠保住自己的信譽。”
姜舒微扯嘴角：“那你得先告訴我宋老夫人給了你多少錢？”
“萬兩白銀。”姜玥脫口而出。
姜舒想也不想地回答：“那不巧，我沒有十萬兩白銀。”
咳嗽過會的姜舒變成了另一個人，竟然一點不再恐懼。
火焰燃燒她的身體，那條手臂她看在眼裡，好似是在看別人的手臂。
姜玥道：“那我也很不巧，沒有白銀你只能等死。”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此時的姜舒滿腹自信，“咳嗽之後你很不舒服吧？你的喉嚨是不是有些痛啊？”
姜玥的喉嚨的確有一點點疼，但她認為那是煙嗆後的正常反應，無關緊要。
她以為姜舒要耍計謀，做出發狠的樣子，呵斥道；“你不要轉移話題，也不要想討價還價，你是受過寵的宮妃，十萬兩總不在話下。”
姜舒道：“我沒有轉移話題，我是在關心你的生死。別說十萬兩，就是十一萬兩我也湊得出，可是錢給了你你沒命花，那才是最可悲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