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躲開他的安撫,藏身到角落裡自己安撫自己。
等她重歸平靜後,她主動走回李容楚身邊。
“我想回明月宮。”
既然李容楚不是真心對待她,既然一切已經重回原點,她也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重華宮。
李容楚愕然,想不通她為什麼突然要回明月宮。
“為什麼要回明月宮?”
姜玥已經封鎖自己的內心,以後任何真心話她都不會告訴李容楚。
“想回去就回去,沒有為什麼,就算你勉強問出一個兩個為什麼,那也通通是我的藉口。”
她如此直白,李容楚倒有些措手不及。
李容楚想了想說:“明月宮正在修葺之中,你須得等一段時日才能搬回。更何況搬遷是要緊事,需要欽天監選個黃道吉日。”
姜玥道:“修葺不至於所有的地方都在修葺,我可以住在偏殿之中。至於黃道吉日,兩天之內必有一個雙數日子,今天搬不得我便明天搬。”
李容楚見她態度堅定,對付她的辦法是使自己更加堅定。
“你不要回去,就留在重華宮。”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命令,就像他平日裡對太監釋出號令,對大臣釋出號令,此時此刻他也是在對她釋出號令。
雖然她一時無法接受,但她並不允許自己牴觸。
她非但不能牴觸,她還得學著習慣、適應。
順從李容楚,才是她在皇宮生存的第一步,至於那些宮規之類的東西都是廢話。
無論宮規中的哪一條,但凡李容楚想改,別人就反對不得,這就是事實。
李容楚拿出糟糕的態度拒絕她回明月宮是因為明月宮前兩日才被刺客光顧過。
自打上一次姜玥被人無聲無息從明月宮帶走之後李容楚就覺得明月宮不是安全之地。
那些決定的武林高手能夠帶走她一次,就不愁帶走她第二次。即使他命人重重守衛,他也絕不能放鬆警惕。
至於前兩日的那個刺客,他的武功雖不甚高,但對宮中的地形十分熟悉,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查出。
對於李容楚而言,刺客倒還在其次,關鍵是姜玥。
自從他重新佈置了宮內的守衛之後,刺客想要無聲無息從宮中帶走一個人已經不可能,前幾日那個刺客就是最後的例子。
他不怕刺客,就怕姜玥自己有外心,幫著刺客從宮中逃亡。
幫人也不算第一位,最最令李容楚擔心的是姜玥根本就是與人裡應外合,想要再次逃離他。
重重隱憂的情形下,李容楚想也不想就能做出決定。
她還是留在重華宮比較好,重華宮從今天開始明裡暗裡都佈滿他的人。
說明月宮修葺的確是個藉口,她留在重華宮,一來因為地處偏僻,她沒有太后和皇后等人的干擾,二來他也比較容易掌控她。
姜玥雖然認了今明兩日不能回明月宮的命,但她依舊不肯放棄。
“如果明月宮一直修葺,我就一直不能回明月宮嗎?
李容楚道:”住在重華宮不好嗎?你缺什麼只管告訴我,就是天上的星月我也想法子給你弄來。你以
前可是一心想到重華宮,如今太妃不住重華宮,你只有比以前更自在的,又何必急著回去呢。”
姜玥在李容楚身上吃過一次虧,所以儘量避免與她正面交鋒。
她婉轉地說:“如果明月宮已經破敗到不能夠修葺,以後我可以去別的宮殿,宮裡總不至於連一處空的宮殿都沒有。我不在乎宮殿的級別,只要能住人就可以,我記得長秋宮一直空著呢。”
李容楚都想不清她為何如此堅持,難道她果真與什麼人有了約定?
“你換一處宮殿,又和住在重華宮有什麼不同呢?”
當然不同,不同之處就是重華宮遠在天邊!
她弄清楚李容楚對她虛情假意的真相後,便明白了“想要在宮裡活下去只能靠自己”這個道理。
她不能再躲避在李容楚的身後,因為她不知道李容楚什麼時候會突然離開。
她必須在李容楚徹底拋棄她之前自立力強。
既然不能後退,她唯有拿上武器向前衝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回到明月宮後,她雖然回處於危險的漩渦之中,但她可以掌握第一手資料。
既已想明白,她直接了當地問:“不管明月宮有沒有在修葺,請你告訴我你到底要留我在重華宮到什麼時候。”
在李容楚派出親信重重守衛之後,重華宮無異於是皇宮裡最安全的地方。
他見姜玥直言,自己也不再拐彎抹角。
“實話告訴你,明月宮沒有在修葺,是我不願意你回明月宮。”
明月宮沒有在修葺,這一點姜玥早就料到。
“你就直說你到底要留我到什麼時候。”
李容楚道:“一直到你懷胎十月生下孩子,你都要住在重華宮。住在重華宮裡,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會給你最好的一切。”
“可你所認為最好的一切通通不是我想要的。”她心裡的的話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她以為自己又要觸怒李容楚,哪隻李容楚並無動怒。
他按著她坐在窗前的軟凳上,雖然沒有動氣,但語氣不容置喙。
“不管你要不要,你都得要。”
是啊,不管她要不要想不想,只要他想他要她就得配合。
因為他是皇帝,他是這座皇宮這個國家的主人,更因為綠蠟和柳兒還在他手裡。
當然,如果她無情無義一點可以捨棄兩個侍女,任由李容楚處置她們,可是李容楚帶走綠蠟和柳兒的目的不是真的為了帶走柳兒和綠蠟。
他此舉是一種威懾,以帶走綠蠟和柳兒來提醒她如果她再不聽從於她,他就有可能著手對付她的家人,說不定她還會對付昭陽宮內的那位姐姐。
他的威懾再次起到作用,她黯然地說:“我知道了。”
這一次李容楚沒有勸她。
平日裡她想怎麼折騰他都由著她,但他必須讓她明白自己的底線,讓她明白離宮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李容楚命人送藥進來,端著藥碗坐在她面前說:“我餵你喝藥。”
他讓她喝藥,她便順從的喝藥,即便她再清楚不過那是什麼藥,即便她知道
喝藥意味著什麼。
從前無比嫌棄的苦澀藥汁她第一次感到不苦,藥不苦是因為心苦。
李容楚從藥碗裡看到希望,他喂藥的同時滿懷憧憬地說:“我們一定會生一個最健康最聰明最可愛的孩子,他長得像你也像我,我會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通通給他,不讓任何人欺負他……”
李容楚絮絮地說了許多話,他的話如風一半從她耳邊過,半點不觸碰她的心。
喂完藥後兩個送藥而來的新侍女向姜玥請安。
姜玥一開始以為她們是普普通通的是女,仔細觀察發現她們腰間別著宮刀,這才曉得她們是宮中的帶刀女侍衛。
她涼了一半的心徹底涼透,兩個女侍衛取代了姜玥和柳兒,這代表李容楚變相軟禁了她。
她從女侍衛身上看不到一絲希望,她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花葉被昨日的冰雹打落一地,李容楚見她皺眉,立刻吩咐清掃。
兩個女侍衛得令之後出去吩咐粗使嬤嬤。
姜玥數著窗外掃地的人數,她這點小地方里單促使嬤嬤就有三個,更別提別的人。
她身邊的人驟然增多,卻偏偏沒有一個可信任之人,她時常感覺自己孤獨到極點。
自那日之後李容楚倒是直接住在她這裡,可她卻盼著他趕緊耗光耐性,什麼時候能夠不再過來。
據姨母說她的容貌個性都是比不得姐姐,姐姐在李容楚身邊幾年他才厭棄,如此算下來她大約需要兩年。
她在李容楚身邊才呆了三個月左右,兩年是二十四個月,也就是說她還有二十一個月要慢慢熬著。
二十一個月是六百三十多天,六百三十多天是多少個時辰呢?
她自己都不敢算清楚,怕算清楚了自己熬不住。
想要活得好一些,她唯有往好處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總有熬到頭的時候。
如果李容楚早一點對她失卻耐性,她或許還能提前一月兩月地解脫。
她現在唯一想不明白的是李容楚為什麼一定要她生一個孩子。
是因為她異於常人的體質嗎?
沈太醫說她的體質至陰至寒,她的血肉皆可入藥,這個樣子是否代表她生一個孩子也可以入藥呢?
如果李容楚是存著這個主意,那他就太可怕了。
她趕緊打消這個念頭,儘管她討厭李容楚,可她還是不願意太往壞處想,畢竟虎毒不食子。
她在重華宮獨自待了十幾日後,突然遙虹公主上門造訪。
遙虹雖是入質滄國的公主,因李容楚一向禮待於她,她在滄國的地位與其它公主並無不同。
先帝在位之時遙虹公主的府邸設在蔡家附近,因此在入宮之前她就已經與遙虹公主混熟。
因為入質公主的身份與這從前相熟的緣故,姜玥失憶之後遙虹公主甚至能夠自由出入明月宮。
作為朋友遙虹的確不負所望,從來宮裡的任何人與她打探姜玥的訊息,她都一概閉口不言,即便是鄭太后和皇后也無濟於事。
遙虹今日來重華宮的目的是給姜玥帶一個訊息,綠蠟與柳兒兩日之前已死於暴室之中,皇上昨日命人祕密發喪她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