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宮女楚柔
“奴婢楚柔見過寧嬪娘娘……”
但見那自稱楚柔的女子，微微福身，向著蘇栩栩行了一禮，纖腰盈盈，姿態優美，從頭頂到足尖，一條水線流過般幽靜嫻雅，簡直叫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太后娘娘，這楚柔姑娘是……”
定了定神，蘇栩栩已經有幾分猜出了那太后娘娘的目的，但還是循例開口問道。
“楚柔是哀家一手**出來的宮女……”
便聽那襄太后說道：“無論哪個方面，哀家對她都十分的滿意……既然寧嬪你覺得薔薇苑裡伺候的宮人不合意，哀家現在就將她賞賜給你，也好叫你宮裡那些奴才們好好向她學習一下這宮裡的規矩，免得一個不小心，做錯了什麼，再被你打發去浣衣局受罰……”
蘇栩栩心思一動……難怪之前她處置了那名宮女之後好幾天，都沒有什麼動靜，她還以為這件事就那樣過去了，卻不知原來這太后娘娘竟是憋了這麼一個大招在等她……
蘇栩栩不由的望向那名喚楚柔的宮女，但見她此刻微垂臻首，款款立在一旁，風姿娉婷的就跟一株能夠掐的出水的花、莖似的，彷彿隨隨便便的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幅丹青大家的工筆仕女圖……
呵呵，這樣一個可人兒，太后娘娘賞賜給她做奴婢，難道就不覺得是暴殄天物嗎？
一念及此，蘇栩栩腦海裡迅速的靈光一閃，似乎**的抓到了一絲重點，但還未等她來得及細想，就聽那太后娘娘突然厲聲開口道：“寧嬪你為何不說話？難道哀家親自挑選的人兒，你都看不上嗎？”
蘇栩栩回過神來，卻是嘴角一勾，巧笑嫣然：“臣妾豈敢？”
隨即話鋒一轉：“臣妾只是覺得，太后娘娘您精心**的可人兒，就這樣白白落進了臣妾手中……”
說到這兒，蘇栩栩像是陡然察覺到自己的失言一般，立馬轉口道：“哦，不，宮中……只怕會委屈了楚柔姑娘……”
說這話的女子，眉眼彎彎，笑的一派單純無害。
蘇栩栩能夠感覺到，因為她的這番話，那太后娘娘的目光頓時如寒冰一樣凝在她頭頂上，顯是在極力壓抑著灼灼怒火，不過蘇栩栩並不怎麼在意……
她不是打算安排人在自己身邊嗎？沒關係，她雖然拒絕不了，但至少可以在言語上噁心她幾句，不是嗎？
這樣一想，蘇栩栩頓覺心平氣和了許多。
卻聽那垂首靜立一旁的楚柔，突然柔柔開口道：“寧嬪娘娘這樣說，就太折煞奴婢了……”
纖腰紈素的女子，楚楚走到了她面前，按著規矩向她福了福身，道：“能夠在娘娘身邊服侍，是楚柔幾世修來的福分……還請娘娘別不要楚柔……”
蘇栩栩微微眯了眯眸，瞅著眼前端麗冠絕的女子……果然是太后娘娘一手**出來的人物，三言兩語之間，就打算扣給自己一頂“抗旨不遵”的大帽子……
“楚柔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
蘇栩栩臉上浮起一層笑，對著面前的女子親親熱熱的開口道：“太后娘娘賞賜的東西，想來是極好的……我們這些做嬪妃的，又怎麼能拒絕呢？”
“而且，太后娘娘既然如此看重楚柔姑娘你，想必楚柔姑娘你一定是有許多過人之處的，有你在身邊伺候，我高興還不來及呢……”
一邊說著，蘇栩栩一邊拉起面前楚柔的手，輕輕拍著……但見那被她握住的纖纖玉手，膚如凝脂，嫩如柔荑，光滑的一絲繭子也無……這樣一雙保養得宜的玉手，可實在不像是什麼粗使的奴婢能有的……
意識到這一點，蘇栩栩頓時笑的更燦爛了些。她能夠感覺到，被她輕輕覆住的女子的一雙柔滑玉手，似乎有微微的僵硬……也是，如果換作是她，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被安排到一個人身邊伺候，而這人明知有詐，卻還可以熱情的裝作與她感情甚好的模樣，她也會心裡發毛的……
顯然，她的這番表現，實在不是太后娘娘想看到的，高高在上的中年美婦，一時鳳目沉得如同外邊陰暗的天色般，偏偏又發作不得，只能冷著一把嗓音，矜貴逼人的開口道……
“柔兒，你聽到了嗎？以後在寧嬪娘娘身邊好好伺候，別給哀家丟臉，知道嗎？”
“奴婢遵旨……”
聞言，那名喚楚柔的宮女，順勢將自己的一雙柔荑，從蘇栩栩的手中不動聲色的掙脫了出來，盈盈拜倒，柔聲應道。
抬眸，蘇栩栩亦向著那端坐在高位上的襄太后莞爾一笑：“多謝太后娘娘賞賜……”
她不是要玩兒嗎？她既然拒絕不了，也只好奉陪到底了……而且，她實在是有些好奇，太后娘娘將這楚柔費盡心機的安排到她身邊，除了日常監視她之外，究竟還有什麼目的？
嗯，不過瞧著一旁孟嫣然和魏凌心等人此刻臉上難掩的幸災樂禍之色……但願他們可別有一天，樂極生悲才好……
蘇栩栩惡趣味的想道。
當然，她還特意看了一眼那皇后娘娘沈令儀的反應，但明麗端莊的女子，卻仍是一如既往的神情柔和，彷彿眼下發生的一切，當真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賞賜調動罷了。
倒是另一邊的孟思瑤，看起來一副對她擔心不已的模樣。
蘇栩栩向著她大大咧咧的一笑，彷彿全然不知她在欲言又止著些什麼。
很快，一群各懷心事的後宮女人，又言笑晏晏的東拉西扯了起來，遠遠看去，花團錦簇，一派親熱和諧的景象。
蘇栩栩如看戲一般，津津有味的看著。
等到應付完這一切，出了重華殿，已經是大半個上午過去了。
太后娘娘賞賜給蘇栩栩的那名喚楚柔的宮女，自然是同綠桃一起，規行矩步的跟在她的身邊，往薔薇苑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途的時候，孟思瑤追了上來……
“寧兒妹妹，我有些事情，想向你請教……”
夭桃穠李般豔麗的女子，當著那名喚楚柔的宮女的面，大大方方的開口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綠桃……”
蘇栩栩吩咐著一旁的小丫鬟：“你先帶楚柔姑娘回薔薇苑吧，我跟瑤妃姐姐說會兒話……”
“是，小姐。”
綠桃當即應道，然後轉向了一旁的楚柔：“楚柔姑娘，請吧……”
任誰也聽得出她語氣中的敵意。
只是，身為她家小姐的蘇栩栩卻彷彿對此一無所覺一般，也不糾正，如此一來，落在旁人眼中，只怕是要視為她的縱容了……
孟思瑤目色微微一動，旋即斂了去。
那名喚楚柔的宮婢，卻只微微遲疑了一下，便依言跟著綠桃先一步走了，看起來並沒有仗著是太后娘娘賞的人就恃寵而驕，似乎果真如她的名字一般，柔柔弱弱，惹人憐愛。
……
“瑤妃姐姐，你找我什麼事兒？”
在一處涼亭裡坐定，蘇栩栩張口問道。
“寧兒妹妹，我知道，姑母是特意將那位楚柔姑娘安排在你身邊的……”
孟思瑤似乎遲疑了一下，脆生生的開口道：“我也看得出來，你不喜歡那位楚柔姑娘……”
蘇栩栩微微睜大了眼睛，望向面前的女子……老實說，這孟思瑤突然這樣的直言不諱，一點兒也不拐彎抹角，頗令她有些意外。
“不喜歡又能怎樣？她是太后娘娘賞賜的人，我們也只能接受……”
蘇栩栩看起來一副又懊惱又無奈的模樣。
“我猜想，姑母是因為你將原先的那名宮女罰去了浣衣局而不高興，所以才又安排了這位楚柔姑娘到你宮中的……”
說到這兒，那孟思瑤似猶豫了片刻，然後像是下定決心一般低聲提醒道：“只是，寧兒妹妹你這一次可別再像之前一樣任性，一氣之下將那位楚柔姑娘也像先前那名宮女一樣打發去浣衣局，或是故意苛待於她……”
“為什麼？”
蘇栩栩心頭一跳，趕忙壓抑住了，面上卻裝作幾分不情願的問道。
“那位楚柔姑娘是姑母親自賞賜給你的宮人……”
孟思瑤看起來毫無隱瞞的解釋道：“如果寧兒妹妹你對她不好的話，只怕會被別人拿捏住把柄，說你不將太后娘娘放在眼裡，故意苛待於太后娘娘賞給你的人……”
聞言，蘇栩栩心裡又是一動，目光微瀾，望向面前的孟思瑤……說這番話的女子，看起來一片赤誠，蘇栩栩一時分辨不出來，她究竟是真心為自己著想，還是另有其它的目的……
“就算我不找那楚柔的麻煩……”
在心底迅速的權衡了一下，蘇栩栩決定還是保守起見，一臉不滿的樣子：“那些人大概也會尋出別的藉口來陷害我的……”
瞧著她臉上不似裝出來的懊惱神情，孟思瑤目光一閃，隨即附和道：“是啊，皇上那麼寵愛寧兒妹妹你，自然會招來其他人的妒忌……”
說這話的女子，看起來一副義憤填膺，同仇敵愾的模樣。
蘇栩栩順著她的話頭冷哼了一聲，以表示自己對那些人的不屑。
“不過……”
就聽那孟思瑤話口一轉，似乎仍是有些放心不下，勸她一般開口道：“雖然皇上寵愛寧兒妹妹你，但那楚柔姑娘，畢竟是太后娘娘親自賞賜的宮人，日後寧兒妹妹你還是小心些為好，不要被她抓到把柄，告到太后娘娘面前，那就不好了……”
蘇栩栩眸光微微一動……女子的這些話，聽起來好像的確是在為她著想，但蘇栩栩卻分明從她的字裡行間聽出了火上澆油、挑撥離間般的意味……
是她太過神經過敏了，還是這孟思瑤本來的目的就在於此？
蘇栩栩不由的在心底重新評估起這孟思瑤，面上卻彷彿不經意的流露出越發不忿的模樣，似乎竭力壓抑著內心的不以為然，然後向著孟思瑤道謝著：“多謝瑤妃姐姐你提醒，我會小心的……”
“那我也就放心了……”
眼見著她似乎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那孟思瑤看起來似乎比她還高興，瓊姿玉貌的臉容上，彷彿真心實意般為她感到欣慰。
蘇栩栩亦隨著她微微一笑，心底卻是一片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