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那個女子……不染鉛粉,卻自膚色瑩潔,光潤得似可掐出水來,未點胭脂,卻自脣色如染,一雙墨瞳,眸光轉動之間直愈流波……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美的,但她卻從不知道,自己竟可美到這個地步……
怔怔望著鏡中的女子,夏縈傾一時竟看得有些發痴。
耳邊傳來寧雅的笑聲:“娘娘可是在看自己哪兒變了?”
夏縈傾聞而一驚,匆匆回過頭來,卻見寧雅已捧了梅瓶立在自己身後。微嗔的白了她一眼,夏縈傾道:“好你個寧雅,我倒不知道,你也會這般促狹!”
寧雅只是抿了嘴笑,也不駁嘴。
二人收拾停當,夏縈傾又令寧雅喚了紫英來,這才出了鳳儀宮。
一夜的大雪,固然給整個南宮披上了一層銀裝,但也因此讓宮中諸多的宮人更是忙得不可開交。這宮裡主子多、地方大,偏僻些的所在可以不論,時常有人走動的地兒可得將雪掃淨了,以免一個不慎,跌著了哪位主子,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一行三人走到御花園時,御花園道上的雪早已被掃得淨了。而令夏縈傾更為遺憾的,卻還是那一片梅花林。梅花林裡頭,顯然已有宮人捷足先登的來過了。這會兒梅上積雪已所剩無幾,那些生的最好的梅枝也早被人折了去了。
環視一眼周圍,夏縈傾搖了搖頭,回身看一眼寧雅,道:“看來我們已是來遲一步了!”
寧雅心中其實也覺有些掃興,但既來了,自然也不能空手而回,當即笑道:“奴婢倒是覺得,既來了,便不說那些個,還請娘娘挑上一枝,好歹折了去,也不白跑了這一趟!”
夏縈傾聽她說得有理,不免一笑點頭,正欲細細尋找,挑上一枝梅花的當兒,那邊紫英卻已開口道:“御花園裡的梅花,原就不及暗香宮的!奴婢聽見人說,暗香宮尹妃最是愛雪。又最愛雪中梅。偏我們南方雪本就少,所以每每下了雪,都不許人動,說是要留著多看幾日!”
夏縈傾忽然聽她提起尹妃,不覺心下一動,停步思索片刻,她忽而開口道:“既然暗香宮的梅花好,我們又何妨便去暗香宮看看呢!”
紫英本來只是嘴快,一時想到了便隨口一提,卻沒想到夏縈傾忽然動了這個念頭,一怔之後,她才不無猶豫的道:“奴婢聽說,那尹妃的性子有些乖僻……”
這要放在別人身上,或者夏縈傾便已改變了主意了,但事關這個有些神祕的尹妃,她卻莫名的便想去走上一走,看上一看:“不妨事的!你只管帶路就好!”
紫英眼見這位娘娘已有了主意,自然也不好阻攔,只得答應著,便引著夏縈傾一路往暗香宮的方向行去。一面走一面道:“奴婢入宮入的遲些,但卻聽人言道,這暗香宮原是早前懿德太后在時的住所。太后薨後,暗香宮便一直關著,直到皇上登基之後,才又整修了,讓尹妃娘娘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