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曲妃偏在這個關鍵時候到了。
夏縈傾聽見曲妃來了,卻覺這刻兒自己入殿似乎不好。
當即向寧雅打了個眼色,畢竟又順路回了寢宮,而後出了宮門,一路緩緩而來,卻仍是從大殿進了門。殿內妃嬪見她來了,忙忙的各自施禮。
夏縈傾淡淡的同眾人敷衍了幾句,卻是對蕭妃一副我有話說的神情視而不見。目光偶一落在曲妃面上,卻見她面若桃花帶暈,眸若秋水含情,打扮的更比平日嬌豔三分,便是說起話來,神色也自飛揚了許多,與前幾日的萎靡神情大不相同。
看著曲妃如今的模樣,夏縈傾沒來由的便覺心下一陣酸楚。
想這宮中的女子,豈非大多都與曲妃類似。近君則喜,遠君則怨,然而這宮中所有的女子,最後所能有的,不過都是盼君欲狂、思君無眠的日子而已。
她心中這般一想,卻是不由的暗暗嘆了口氣,心下對曲妃的厭惡倒也消除了好些。
…………
臘月廿八日,御書房內的奏章已是少了大半,到了臘月廿九,奏章更只餘下了寥寥無幾的幾份。按照南蒼舊例,除夕之日,普通官員只需上個早朝點了卯,便可各自歸家。朝中三品以上大員及皇親國戚則需參加正月初一的大朝會。
皇甫寅才在御案後頭坐下,看了兩份奏章,便見門口小祿子託著他的紅漆托盤,一臉異色的走了上來。因奏摺甚少,所奏之事又大多隻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加之年節已近,皇甫寅的心情卻也不錯,看他這副模樣,不覺失笑道:“怎麼,今兒這補湯又是哪一宮送來的?”
小祿子面色很有些古怪的朝他行了一禮,而後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手上的這盞,乃是臨水宮蕭妃使人送來的!”
皇甫寅聽得蕭妃之名,不覺墨眉一挑。心中正想著自己似乎已冷落了蕭妃許久,卻聽那邊小祿子又道:“外頭……還有擷花宮魯嬪、漱玉宮安嬪……送來的湯水……”
皇甫寅聽他一口氣報出了四五個妃嬪的名字來,不覺為之皺眉。注目看了一眼小祿子手中的湯水,他最終還是擺了擺手:“罷了,朕今兒仍宿在鳳儀宮吧!”
皇甫寅之所以最終決定依然宿在鳳儀宮,其實卻與他對夏縈傾的迷戀無干。事實上,昨日皇甫寅才剛決定自今日起,自己該收斂些,至少不該讓鳳儀宮繼續獨得君寵下去。然後這會兒送來湯水的妃嬪又實在太多,多得讓他覺得,他實在不應再這般縱容諸妃下去。
金山在旁聽著小祿子的話,本就有些想笑,此刻聽得皇甫寅最終的發落,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皇甫寅自己想想,其實都覺有些可笑,見他笑了,便也不以為意,只看他一眼,吩咐道:“日後這御書房,還需看的嚴些,這送湯水的事兒自此便廢了吧!”
金山笑著應了一聲。
皇甫寅不再言語,徑自收攏心思,低頭將剩餘奏摺盡數看完後,抬頭看看一邊的沙漏,吩咐道:“時候還早,不必單獨傳膳了,只去鳳儀宮同皇后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