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長公主夏縈傾幼年即往青鯤山為國祈福一事雖然說不上北冥國人皆知,但在整個北冥朝中也絕算不上是什麼祕密。-首-發而她與皇甫寅的孽緣正是起自青鯤山,在這樣的背景下,她很難相信,像皇甫寅這樣堪稱雄才大略的君主竟會犯下這樣低階的錯誤。
而這一切若都是有意為之,皇甫寅的用心便很令人擔心了。
一品茶樓之內,那兩名書生的議論似乎猶在耳邊縈繞,讓她無時無刻不能忘懷。再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的猜疑都是無謂的,就算事實真相併不如她想的那麼殘酷,那又如何呢?
他的身邊已有了那麼多的妃嬪,而將來,還會有更多。
如今的自己尚稱年輕貌美,而他,似乎也貪戀著她的身體。可是青春少艾能有幾時,十年……還是二十年?總有一天,他會厭倦了她。到了那時,她又憑什麼在他身邊立足?
她也知道,自己太過悲觀了一些,但皇甫寅的種種態度,卻讓她無法樂觀的去看待將來。
離開北冥之前,她為霏兒做了最好的打算,而如今,她想趁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安置好寧雅,也算是全了自己與寧雅這些日子的主僕之情。
聽了夏縈傾的話後,寧雅半日也沒言語。她心中其實也很明白,夏縈傾所說的都是事實,而對她來說,主子既然發了話,她便跟著順水推舟,是最好不過的。但不知為什麼,夏縈傾的話卻只讓她感到心頭髮酸,愈發的不忍離去:“娘娘……”她喃喃的叫著。
夏縈傾伸手慢慢拉過寧雅的手,輕聲道:“寧雅,侯你出宮之事定了下來,本宮尚有事情要託付給你!”寧雅的未來,其實她早已為她想好,然而她也無意強求寧雅非要依照她的安排去走。寧雅若是願意接受她的安排,那是最好,若是實在不願,她其實也干預不得。
寧雅本不是不知事的人,之所以心中難受,也不過是感於夏縈傾待她的深情厚誼罷了,此刻聽夏縈傾說尚有事情要託付給自己,心下多少也覺舒服了些,當下默默的點了點頭。
二人正說著話的當兒,外殿卻已傳來紫英的聲音:“娘娘,皇上跟前的小祿子來了!”
夏縈傾聽得“小祿子”三字,不覺芳心一震,臉色也是微微一變。雖然入宮時日不多,與皇甫寅身邊的人也說不上熟悉,但她對這個小祿子卻仍是印象頗深,記得他是前兒奉藥給自己的那名小太監。前兒既是他奉的藥,那麼,今日他來,又是為了什麼呢?壓下那個幾乎已是呼之欲出的答案,她淡淡抬眸,看了寧雅一眼。寧雅會意,忙揚聲道:“宣!”
小祿子很快便已走了進來,手中果然捧著一盞藥。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來,將藥擱在一邊,行禮過後,方道:“娘娘……”
他正想說奴才奉了皇上的旨意給娘娘送藥來了,卻不料夏縈傾已一口打斷了他的話:“把藥呈上來吧!”說著這話的時候,夏縈傾的面色是一徑的淡然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