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的這座綠萼園佔地並不非常大,卻勝在佈局巧妙,園內遍植杜家從天下蒐羅來的各色名種梅花。tu./園內更有一方曲折蜿蜒的溪池,溪水清淺澄澈,映見兩邊疏影橫斜,若然夜間漫步其間,當真是清雅無倫。整座綠萼園內都無過多的建築,僅西側建有一座精緻的木質八角小亭,小亭與園子同名,亦稱綠萼。
皇甫寅才一入園,便自熟門熟路的往西側行去,行不幾步,便見綠萼亭掩映於梅花林中。亭內隱隱綽綽,似有人在。皇甫寅定睛看時,卻見亭中之人正是杜子恆。
杜子恆顯然也察覺有人進園來了,正轉頭看來。
一眼瞧見皇甫寅,卻是頓然吃了一驚,忙快步的迎了上來便要行禮。皇甫寅笑著一抬手,道:“朕今日過來,只論私交,不問朝堂,這些俗禮,便都免了吧!”
杜子恆應著,畢竟還是上前施了一禮,才引皇甫寅入了綠萼亭。
綠萼亭不大,裡頭也無多少東西,一張石桌兩張石凳而已。桌上此刻卻放著三四個小菜,一壺好酒,顯然先前杜子恆正在這裡喝酒。
皇甫寅悠然坐下,笑道:“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子恆倒真好雅興!”他知杜子恆素性老成,為人又頗有些古板,絕非是那風雅之人,今日之避在此地飲酒,必有其緣由,但也並不直言相詢,只是笑笑的調侃了幾句。
果然,杜子恆聞言之後,面上肌肉便忍不住輕輕**了幾下,臉色一時竟顯得有些難看:“皇上說笑了!”他勉強道。
皇甫寅心中本就有事,因此在調侃了他幾句之後,便自然的將這個話題撂在了一邊。
他固然深知杜子恆,杜子恆又何嘗不瞭解他。這位皇上雖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之人,但在大婚的第三日忽然出現在自己家中,必然不會無有緣故。沉默片刻,杜子恆畢竟單刀直入道:“皇上此來,可是為了那位北冥公主?”
皇甫寅也不瞞他,便自點了點頭。若說這世上,還有什麼人是能得了他的全心信賴的,那這個人必非杜子恆莫屬。想著夏縈傾,皇甫寅墨眉不禁一擰:“子恆,朕也不瞞你。宮中那個女人,確是代嫁無疑。但不知怎麼的,朕總覺得,這其中怕還有些不為人知的變故!”
杜子恆雖不苟言笑,性情古板,但這只是性格使然,並不代表他就是個死腦筋之人。聞言之後,幾乎是立時的,他已挑眉問道:“皇上的意思……”
皇甫寅頷首:“事已至此,朕也無意再瞞你!子恆可還記得三年之前,朕曾去過青州?”
杜子恆固然不知青鯤山之事,但卻依稀知道皇甫寅曾在青州附近遇險,此刻聽了這話,頓然便將這兩件事聯絡在了一起:“這事難道會與那位公主有關?”
皇甫寅點頭,他既已打算說出此事,自然也沒準備遮遮掩掩。
好在如今他已如約娶了夏縈傾,不管這個夏縈傾是不是三年的那個女子,他都已完成了屬於他自己的那份承諾,自然也更不存在有傷夏縈傾閨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