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後頭,清脆悅耳的聲音很快便即應聲道:“長孫大人請起!”
謝恩起身之後,長孫熙仍是不曾抬頭,只站在下首處,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不敢稍有斜視的等著夏縈晴開口。
他並沒等太久,因為御案之後的夏縈晴很快的就開了口道:“長孫大人,今日朕令人請你過來,卻是因為一事!”
長孫熙怔了一怔,旋即開口道:“還請皇上示下!”說著這話的時候,他的心中卻是不由的一凜,腦子裡也在這一刻,驟然的閃過胤辰夜的身影。北冥宮中太醫不下數十人,德正帝時,諸太醫各行其事,各自負責宮中妃嬪等人的病症,倒還不覺得如何。而如今這位女皇才一登基,便將多數嬪妃盡皆請去“陪伴”德正帝,一瞬間,這北宮之中,便已空了一多半,宮中多數太醫也都變得無事可幹。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長孫熙。
至於夏縈晴,她的脈卻是由太醫署一名姓秦太醫料理,卻與他人並無干係。
不期然的輕輕一撩眼皮,長孫熙悄然凝眸看向正自端坐上方的夏縈晴。
這位女皇陛下近些日子的氣色明顯不如從前,雖然她敷了厚厚的脂粉,但長孫熙仍能從她血絲隱隱的眸子與濃重的眼袋上看出些微的端倪來。
他心中正揣度著會是什麼事情能值得這位女皇陛下親自召見自己,那邊夏縈晴已抬手取過桌上的一紙信函遞了過來:“你先看看這個!”
長孫熙恭聲應著,便上前一步,行到御案跟前,抬雙手小心的接過這份信函。目光在信函之上輕輕一轉,長孫熙有瞬間的怔愣。
信是南蒼之帝皇甫寅親筆所書,算是一封寫給北冥女皇的私信。信上並沒太多的寒暄言辭,只是淡淡言道,聞北冥太醫長孫氏擅醫頭疾,南蒼有寵妃曲氏,常年為頭風所擾,近年更是日益嚴重。曲氏遍求天下名醫,皆無效果,偶聞長孫氏之名,故特來相請。
手握這封信函,長孫熙看似神色如常,心思卻在這一瞬間百轉千回。
因著與胤辰夜的合作關係,這些年來,對於各國的情況乃至宮中寵妃、朝中大臣,但凡有值得注意的,他幾乎都瞭如指掌。故此,他清楚的知道,北冥宮中的確是有一位曲妃娘娘的。而皇帝向鄰國求取太醫為自己的寵妃醫治頑疾,從前也並非沒有,但問題就在於,長孫熙並不以為,北冥曲妃能有這麼大的恩寵與能耐,竟能求到皇甫寅的這一封書信。
如果這封信,是為了另一個女子,那倒還算是有些可信度。
長孫熙想著,心中卻已有了一線明悟。
朝著夏縈晴又行一禮之後,他道:“皇上的意思,臣已盡知!只不知臣該於何時啟程為佳?”
目注長孫熙,夏縈晴的面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滿意之色,點一點頭後,她道:“朕有意與長孫大人三日時間來料理家事,卻不知夠與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