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三足鼎立之勢至今已維持了近百年之久,在這百年之中,洛氏與宇文氏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動,除了因為忌憚對方的存在之外,卻還有最終的一個原因,那就是陵京以西,仍有一塊不小的地方一直處於北冥皇室的控制範圍,也仍有一群臣子依舊忠於皇室。
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洛氏與宇文氏起兵叛亂,最終的結果也只能是三敗俱傷、國力大損,徒然為他國做了嫁衣。而在依然忠於皇室的這一群臣子之中,安國公一脈雖算不得中流砥柱,卻也是一股不容小視的力量。不過這位女皇登基後,只用了小小的一壺酒,便已斷送了安國公所有的忠心。這樣算來,眼前的這位女皇也實在算得是一株奇葩了。
洛栩昀心中如此想著,面上卻是絲毫不曾顯現出來。
好在夏縈晴讚了他一句後,自己也覺有些彆扭,便也收斂了許多,餘下也只是中規中矩的安撫了幾句,倒也再沒出什麼岔子。
洛栩昀也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淡淡的應付了一回,這才告退出來。
離了御書房,洛栩昀一路慢行,然而腦海中,卻總有一個倩影揮之不去。
原來同是姊妹,相差竟也會如此之大,他默默想著,不自覺的暗暗嘆了一聲。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儘量避免想起夏縈傾。甚至連此次陵京之行,他也一度並不想來。
雖然明知夏縈傾只在北宮之中住了七年有餘,北宮中也不會有太多她留下的痕跡。但他就是不想來。然而現在,他還是來了!從第一腳踏入北宮,她的身影就如影隨形,彷彿無所不在。對夏縈傾,他說不上後悔。因為在他的字典裡,從來也沒有後悔二字。
然而他也曾一再的想,想……若這一切,能再重新來過,他還會送走夏縈傾嗎?
他默默細思,結果卻不無震驚的發現:不會!他不會!
步出宮城,洛栩昀上了聽在朱雀門外的自家馬車,馬車一路疾馳,徑往洛氏在陵京的賜宅行去。他才剛進了宅子,便有人快步的迎了上來,來的人,卻是一路隨他自青州而來的侍衛閆勁。衝閆勁擺了擺手,示意免禮之後,洛栩昀一面舉步往內宅行去,一面淡淡問道:“可曾都打聽出來了?”
閆勁應聲道:“回世子爺的話,都已打聽好了!此次南蒼前來陵京的乃是皇甫寅的心腹之臣杜子恆、東虞遣來的是六皇子胤辰夜,西涼……”說到西涼二字,他稍稍的猶豫了片刻,這才低聲道:“西涼來的,卻是太子蕭步雲!”
驟聞此言,卻是不由得洛栩昀不眉心一攢。
南蒼那頭,不管來的是誰,他都並不擔心。東虞胤辰夜一定會想方設法前來,這點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但西涼方面,來的竟會是蕭步雲,這無疑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蕭步雲此來北冥,必然是要與夏縈晴見面的,而夏縈晴與夏縈傾如出一轍的容貌會引起蕭步雲的猜疑,也就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