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他的眸中頓然便泛起了吃驚之色:“這是……”
沉默了一刻,夏縈傾輕聲道:“今兒我與月柔說話時,才知她原是姑蘇人。搞笑圖片月柔又說……她說……曲妃也是姑蘇人……”說到這裡,夏縈傾不自覺的語聲一滯,好一會子才低聲道:“不知為什麼,她一說到曲妃是姑蘇人,我這腦子裡,立時便冒出來一個女子的容顏……於是……我就將她畫下來了……”
她輕輕的說著,聲音低而輕忽,面上神色更是極之複雜,難以言說。
皇甫寅沉默的看她,半晌抬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玉手,明明仍在夏日,這一刻,夏縈傾的手掌卻是冰涼冰涼的,冷得像冰一樣。將她帶進懷中,皇甫寅溫聲道:“你本就識得她,繪出她的容顏又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靠在皇甫寅的身上,在這一刻,夏縈傾忽然便覺渾身冰冷,如墮冰窟。
如果……她真的就是那位北冥的長公主、從前這南宮的女主人,那麼……洛栩昀呢?洛栩昀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她在青州洛王府中度過的那些日子……還有……洛栩昀對她所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愣愣的抬起眼睛,去看皇甫寅,夏縈傾低聲的喃喃道:“我好冷……好冷呀……”
這種冷不是由外而內,卻是由內而外,那是一種彷彿來自於心底深處的極度的冰寒,讓她渾身冰冷至忍不住顫慄。如果說之前,她還能夠自己騙自己,那麼到了這一刻,她卻已再也無法騙的住自己了。難道她……真的就是那個從鎮北關城上躍下的北冥公主?
她的冰冷與顫抖,讓抱住她的皇甫寅也吃了一驚,顧不得其他,一個彎腰,將她橫抱在懷中,皇甫寅快步走到軟榻邊上,將夏縈傾置於榻上,且厲聲喝道:“來人!”
殿外的月柔三人聽得呼喚,忙快步的走了進來。乍一眼瞧見夏縈傾面色蒼白,渾身顫抖的模樣,三人也不由的吃了一驚,一時竟愣在當場,不知所措。
沒有回頭,皇甫寅沉聲道:“還愣著作甚,快去太醫署喚個御醫來!”
三人同時答應一聲,慌亂之餘,竟是一道轉頭就要往外奔去。
好在金山也在,見三人忙亂的同手同腳的樣兒,不由的眉頭直皺,他是當慣了差的,經歷的卻比三人更多些。見三人沒頭蒼蠅一般的亂轉,便忙伸手攔住三人,吩咐道:“月柔一人去太醫院便夠了!雪青,你去拿了薄被給娘娘蓋上,雁歸,你快去倒杯熱水來!”
三人得了主心骨,這才各自鬆了口氣,忙應著,各自依言去了。
月柔去後,雁歸與雪青忙亂了一回之後,總算將夏縈傾安置停當。
坐在貴妃榻上,身上裹著薄被,手中捧著裝著熱茶的茶盅,在這大熱的天氣裡,夏縈傾雖仍覺得冷,但這種寒冷,卻已比剛才減輕了許多。
抬眼看向皇甫寅,夏縈傾低聲道:“皇上,我已好多了,就不必請御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