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寅頷首道:“幾個月前,她離宮走了!”
這話說的似與夏縈傾從月柔口中問的有些不同之處:“可我聽說,她只是暫時離開!”
皇甫寅淡淡一笑,道:“從前她在這宮中只是暫住,如今既走了,想來就再不會回來了!”
凝思一回,夏縈傾不無詫異的道:“可……她是皇上的妃嬪呀?而且聽說……她似乎還育有公主?”她口中說著話,人便已在炕上坐下,目光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棋枰上。看而後,幾乎是下意識的,夏縈傾伸手拈起一粒白子,隨手落在了西南角上。
皇甫寅本來正想著是否該同她說說尹妃的事兒,這會兒見她忽然拈子落枰,卻是不由一怔。目注她剛落的那一子,皇甫寅細算棋路,卻是不由的讚了一聲:“朕從不知道,傾兒竟然還會下棋!”語氣裡頭不無驚詫。他不知道的事情,似乎太多了。
落了一子後,夏縈傾便又從棋罐內拈了顆白子兒在手中慢慢把玩,聽了皇甫寅這話,她也便點了點頭,道:“不瞞皇上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竟還會下棋!”
這話她本是隨口道來,並未多想,但說出口後,心中卻又不禁微感黯然。
覺出她的黯然,皇甫寅也不禁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他道:“傾兒可還記得先前朕曾對你說過的話嗎?”
夏縈傾微怔一下,先時與皇甫寅的對話再一次浮上心頭——滿目青山空念遠,不如惜取眼前人。她……當真能夠放下洛栩昀,一心一意的對皇甫寅嗎?
而即使她真的放下了,皇甫寅又是否能夠放下從前他的那個皇后?
或者說,那個皇后,其實就是她?
她不知道,更不能肯定。
偏首避開皇甫寅略顯灼熱的視線,夏縈傾強笑著一指棋枰,道:“這會兒時候還早,左右閒著無事,還請皇上落子!”雖然明知皇甫寅所說不無道理,但她就是無法繞開洛栩昀這道關卡。而那段如今已全然忘卻往事也讓她不能輕易忽視。
從前的事,既已不記得,便只能暫時的擱置在一邊。而在目前,她只是紀卿卿,不是那個已在鎮北關前香消玉殞的北冥公主。她倔強的如此認為著。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如惜取眼前人,皇甫寅的這句話,是何其的模稜兩可呀!
深思的看了夏縈傾一眼,皇甫寅沒有言語,只伸手拈子,徑落枰上。
他雖行若無事,但心中卻已莫名的生出一個念頭——眼前的夏縈傾……是真失了記憶嗎?若她當真失了記憶,為何對他仍有一種無由的抗拒?
彷彿……她的心中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就像是……從前的她,也總會悄然的去懷念洛栩昀一樣……
而如果她壓根兒就沒有失去記憶,她又為何要裝作失憶的模樣?
回宮之後,夏縈傾的種種表現一一浮上心頭,而後,一個突然而來的念頭驟然浮現在皇甫寅的心中:這一切,會不會一直都有一隻幕後的黑手在引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