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的幾句,卻已近乎於呵斥。
這話若在平日,洛栩昀只怕便要沉了臉下來,但在今兒聽在他的耳中卻是不由的心中一喜。從蕭步尹的這幾句話中透露的資訊看來,他知道,蕭步尹並未看出七針制心之術來。他只是因為夏縈傾日常服用的藥物對她的身體有所損害,才會大為不悅。
心念疾閃之間,洛栩昀很快道:“藥是長孫熙開的!他也曾對我說過,這藥服的多了,對卿卿有害無益……”他說著,畢竟不免嘆了口氣,緩緩道:“此次重見,蕭兄可曾發覺卿卿與往日頗有不同之處?”
蕭步尹點頭,眼神一時變得有些深奧難解:“她……似乎已不記得我了……”
或者說的更清楚一些,是她已不記得她曾有過一個師傅了……
蕭步尹很清楚的記得,夏縈傾是如何的冰雪聰明。這樣的一個女子,絕不會在蕭伊人已將話說的那麼明白的情況下仍然一片茫然,而其後她的種種表現,更讓他明白,在她的身上,必然曾經發生過某些事情,並且因為那些事情而失去了某一段記憶,甚或是……全部的記憶……
別人或許不知,但自幼便隨其曾叔祖學習醫術並行走天下的蕭步尹卻很清楚,人的身體內,最為玄妙而不可測知的部位便是人腦。而在遊歷江湖的時候,他更曾親眼目睹過數例患有失魂症的人。
這些人或腦部受過重擊,或受過嚴重的刺激,甚至有高燒昏迷而失魂之人,但他們都一無例外的忘卻了從前的一切。
這種失魂症是一種奇異的病症,你很難以藥物來將他治好,但若得了機緣,驟然被往日一些印象極深的人與事所衝擊的話,卻很有可能在瞬間記起一切。而剛才夏縈傾的表現也正說明了她的失魂症已到了關鍵的時候。
蕭步尹深思的看著默然頷首表示夏縈傾的確忘記了從前的洛栩昀:“那你可知道,只要停服那種藥物,她便會很快的想起從前的事來!”雖然並未親眼看到那種藥,但夏縈傾的脈象卻清晰的告訴他,她一直都在服用一些鎮定心神的藥物,或者,他應該說,她一直在服用那些麻痺心神的藥物。
驟然聽說只要停服那種藥物,夏縈傾便會很快的恢復記憶,洛栩昀的眼角不自覺的輕輕顫動了一下。而他這一本是極為輕微的動作卻仍被蕭步尹看在眼中。
“你不想讓她恢復記憶?”蕭步尹驟然的問了一句。
驟然聽說只要停服那種藥物,夏縈傾便會很快的恢復記憶,洛栩昀的眼角不自覺的輕輕顫動了一下。但很快的,他便已微微一笑,平靜道:“不瞞蕭兄說,我……的確不想讓她恢復記憶!”
“……”
…………
意識猶自模糊的時候,夏縈傾便聽到一個清脆悅耳的女子聲音:“呀!她怎麼還沒醒?”
應答的,則是一個平靜之中又帶無奈的男子聲音:“六哥已說了,她很快就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