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寅深吸一口氣,微微閉目,壓下心中的怒氣,冷冷道:“大婚已近在眼前,此刻若是遽然中止,難免有損我南蒼顏面!罷了,暫且就這麼著吧!”
杜子恆也知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只能如此做法了,微微點頭,他道:“皇上所言有理!”說完了這句後,他長身而起,深施一禮道:“那……微臣先行告退了!”
杜子恆去後,皇甫寅獨坐半晌,終是按捺不住,猛抬手,一掌重重擊在面前的楠木雕花八仙桌上。fe/出品“砰”然巨響之後,堅固無比的楠木桌面上竟赫然的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夏縈晴……”他一字一字的從牙縫中迸出這三個字來,眸底,更是殺意隱然。
他依諾前往北冥提親,自認並無任何失禮之處。而北冥如此處事,怎不令他怒火中燒。微微眯了下眼,皇甫寅終究還是忍下心中怒火。北冥雖不仁,他卻不可不義。他之提親,固然自有心中渴望,然而最重要的卻還是因為他決意要完成三年前對那個女人許下的承諾。
罷了!事情畢竟已過去三年了。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人事更迭,誰也難以預料得。或者北冥方面有什麼難言之隱卻也難說,如今,也只是將錯就錯罷了。
然而他雖如此想,心中終究仍覺難以釋懷,臉色便也愈發的鐵青難看。
…………
快步出了一品茶樓,杜子恆依著路上幾名暗線的指點,很快便跟上了夏縈傾與寧雅。
夏縈傾雖知一品茶樓的主人身份非同尋常,卻並不知道,這所茶樓其實正是皇甫寅未曾登基之前所建。只是礙於祖宗規矩,不得不託在他人名下而已。其後皇甫寅雖登基為帝,卻仍會時不時的在茶樓的包間之中小坐片刻,聽一聽樓下人對於時局的議論。
但他今天之所以會在這裡,且聽到了夏縈傾與寧雅的對話,是巧合卻又並不僅僅只是巧合。由始至終,杜子恆都並不贊成這門婚事。而抱持著這種態度被皇甫寅強行任命為迎親使節的杜子恆在暗中悄悄注意夏縈傾便也是一種極為自然的事情了。在發現夏縈傾帶著寧雅改裝出宮之後,大為震驚的杜子恆想也不想的立時便跟了上來。
偏偏夏縈傾一行又在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投羅網一般的踏入了一品茶樓。
或是天意如此,這一天,皇甫寅卻又湊巧一般的正在一品茶樓中。
一品茶樓分為一樓與二樓,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一樓的高談闊論可以傳入二樓的包間,也正因如此,樓下計程車子們在談論國事的時候非但不會減輕音量,有時甚至還會有意無意的放大了聲音。南都是什麼地方?這是一個公卿王侯遍地走,三品高官賤如狗的所在,誰能說樓上包間裡就沒有一個皇親國戚、一品大員?更何況傳言之中,這座茶樓的主人身份也是非同一般的。否則又怎能求來御筆,為自家茶樓增光添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