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明華殿仍如往常一般的寧靜而肅穆。-首-發辰時末,淳熙帝皇甫寅便下了朝。回宮更換朝服換上常服,略用了些茶點後,便自往前殿而去。他並沒進正殿,而是入了正殿西側的御書房內。而此刻的御書房中,更早有人候著。
皇甫寅一步踏入御書房,便對其中早已候著、欲待行禮之人擺了擺手:“免禮吧!”
御書房內候著的那人應著,畢竟還是行了一禮後,方才直起身來。
那人年可二十七八,風塵滿面、形容疲憊卻仍掩不住其俊偉軒昂的容貌,只是眸光冷峻、面上少有笑容,加之身材極為高大挺拔,使人沒來由的便生出幾分畏懼之心。
這人,正是皇甫寅的親信大將,如今鎮守南蒼東疆的東南三地節度使杜子恆。
皇甫寅在上首坐下,便又吩咐大太監溫良給杜子恆賜座。待杜子恆坐定後,他才開口問道:“子恆是幾時回京的?”
杜子恆聞聲便答道:“回皇上的話,臣是昨兒戌時才入的京!”
皇甫寅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子恆這般匆匆此來,想來必有所圖吧?”
杜子恆原是皇甫寅幼時的伴讀,其後皇甫寅出宮,任東南三地節度使,統轄東南三地二十萬大兵時,杜子恆更隨他同往東南。二人在疆場之上出生入死,更是親如兄弟。其後皇甫寅應召回宮,所推薦的接替他位置、擔任東南三地節度使的人也正是杜子恆。
而皇甫寅最後能夠登上皇位,杜子恆之力更是不容忽視。
杜子恆點頭之後,直率問道:“臣聽說,皇上決意迎娶北冥公主夏縈晴為後?”
皇甫寅平靜的點了點頭,簡單的回了一個字:“是!”
“臣愚魯,不知皇上何以下此決斷?”杜子恆乾脆的問道。
皇甫寅微微沉默,半晌之後,他才淡淡答道:“不過是昔年曾有一諾而已!”
杜子恆卻沒想到他的答案回事如此,愕然問道:“難道皇上竟認得那北冥公主不成?”
皇甫寅頷首,畢竟徐徐道:“確曾見過一面!”
青鯤山一夜發生之時,皇甫寅早已離開東南三地。而青鯤山之事又關係到夏縈傾的名節及南蒼、北冥兩國的關係,他自然不會隨意對人宣揚。故而即便是杜子恆也只知道皇甫寅曾在北冥被人暗算過一次,但因皇甫寅對此守口如瓶,所以他也並不知道其中詳情。
其後皇甫寅在奪嫡爭鬥中幾經沉浮,數歷生死,直到去年夏初,方始登上了御座。而一朝登位的皇甫寅自然不會忘記數年前青鯤山之諾。
撇開這個話題,杜子恆揚眉道:“夏氏如今雖名為北冥之主,但其實名存實亡。洛、宇文二氏皆在一邊虎視眈眈,而這兩家各自手握重兵,又豈是易與之輩……”
他還欲再說,皇甫寅卻已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子恆此來之意,朕已盡知!只是昔年之諾,朕卻不能不守!子恆放心,即便朕與北冥結親,朕也絕不會輕易插手北冥之事!而她……”稍稍頓了一頓後,他又補充道:“她若安守本分,朕當不負她……”話說到這裡,皇甫寅不由的雙眉一挑,眸底隱有寒芒一閃而過,卻並沒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