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回到她如今所居的漱玉宮,揮退了宮中人等,只留霏兒後,她才輕輕嘆息了一聲。霏兒本就心直口快,見她神情憂傷,不由詫然問道:“小……公主,你怎麼了?”
她在夏縈傾身邊服侍,已有數年,夏縈傾哪能不知她藏不住話的性子,當下只是擺了擺手,道:“沒有什麼!只是很久沒有見到父皇,有些傷感而已!”
霏兒本無心機,聞言之後忙說了幾句寬慰的言語。二人正說著話的當兒,外頭卻又已響起夏縈晴爽脆的笑聲:“皇姊,聽說適才你去給父皇請安了?”
隨著這一聲,夏縈晴已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夏縈傾見她來了,當真正中下懷,忙起身相迎,且笑道:“怎麼這個時候你竟來了!”
她口中說著,便回頭令霏兒奉茶。霏兒答應著去了,待回來時,卻見姊妹二人已在臨窗的炕邊坐了,正自閒閒的聊天。霏兒見夏縈傾面上笑意盈然,全無適才的憂傷,心下不覺欣然,奉上茶水的當兒,終是忍不住開口道:“二公主若有空,可得常來看看我們小……長公主!我們長公主成日閒居宮中,可不是總盼著您來,好有個伴兒呢!”
她自覺自己這話說的甚是得體,心中當真好不得意,但目光一動,落在夏縈晴的面上,卻是不由的嚇了一跳。原來夏縈晴不聽這話還好,一聽了這話,眼圈兒竟就紅了,眸底更是淚光盈盈,眼看便要落下淚來。
霏兒不知自己究竟說了什麼,竟會引得夏縈晴這般傷心,不由求助的看向夏縈傾。
夏縈傾見妹妹忽而垂淚,卻哪裡還顧得上霏兒,忙忙的起身安撫的輕拍夏縈晴的香肩,柔聲問道:“怎麼了?”她口中問著,心中卻已隱約猜到了一些什麼。
夏縈晴貝齒輕咬紅脣,似想說什麼,但最終卻還是將話嚥了下去,只是搖頭道:“沒……沒什麼的……”她雖故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聲音卻已哽咽了。
夏縈傾見她如此,心中不覺更是肯定。回過頭去,她遞了個眼色給霏兒,霏兒會意,忙乖巧的退了下去。夏縈傾一手輕撫夏縈晴的背,一手遞過一塊絹帕,低聲問道:“縈晴,別再哭了!今兒我去見父皇時,父皇也說你馬上便要離宮。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口中說著,心中卻是沒來由的一陣慌亂。這個時候她才忽然想到,自己剛剛回宮,縈晴便要離開,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呢?
如果……真是因為自己,縈晴才要離開,那她此次回宮,豈不甚為尷尬?
夏縈晴抽泣片刻,畢竟接過絹帕拭了淚,悶悶問道:“父皇沒同皇姊說得明白麼?”
夏縈傾搖頭蹙眉道:“父皇只說你快要離宮,而且離宮後,我們姊妹相見便非易事,令我姊妹二人多聚聚。我正要問他究竟時,卻被外頭那名道士打斷!”
夏縈晴咬了咬牙,輕聲道:“父皇說的沒錯!皇姊,我……是快要離宮了……”她的聲音愈發的低,低到幾乎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眸中更滿是絕望之色:“兩個月前,南蒼淳熙帝皇甫寅遣人來陵京求婚,父皇……已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