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好熱!不是一般的熱,而是一種難以明言的燥熱……
他第一次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一種燥熱!那種來自於心底的燥熱,那種燥熱讓他只覺得自己的血管之中流淌著的已不是鮮血而是一團一團的火焰——洶湧的火焰!
那股燥熱令他一向清明的雙眼在這一刻看什麼都似蒙上了一層血色——血色的天地,血色的星空、眉月。top./而他,就在這血色的世界裡瘋狂奔跑,不顧方向的橫衝直撞。
水,他需要水!而且要那種冰寒刺骨的水!
水……應該能夠紓解他體內的那股燥熱……
異樣的燥熱與心底身處的那種**非但沒有讓他的五感因之而變得模糊,卻反讓他愈發的敏銳。他甚至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風的方向以及——水流的潺潺之聲!
對水的渴望在那一刻超越了一切,他直直的奔跑著,衝著水聲的來處。
夜,越發的深了!水聲,也離他越來越近!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穿過了多少山坳、多少密林。他只知道,他終於見到了水——一汪在月色下顯得無比幽邃深碧的潭水。
耳邊似乎有驚呼之聲,他卻渾然不理,只是猛然躍起,惡狠狠的撲向了那一汪寧謐的深潭。“噗通”一聲之後,他落入了潭中。潭水立時溫柔的湧來,將他裹入其中。
那水,並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冰寒刺骨,而是細膩微溫。它們圍繞在他的周圍,輕柔的盪漾著。潭水雖然紓緩了他體表的高熱,卻更撩撥起了他心底深處的那絲躁動,那種躁動感讓他沒來由的有種快要爆炸開來的感覺,而他的神智也在那一刻徹底的崩潰。
身邊似乎有什麼東西滑過,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狠狠地伸手一把撈住,那東西的觸感細膩綿軟至不可思議,而最重要的是,它是冰涼而柔滑的。
本能的,他覺得,這是自己最後的希望。他牢牢的扣住它,將有意逃離的它拉了過來,緊緊的貼在自己身上。一種奇異的感覺立時流遍全身,他不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他只是覺得合適,或者,該說是契合,彷彿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它就該如此契合的緊貼著他。
它似乎發出了一些什麼聲音,但這聲音對這一刻的他來說,卻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他使力扣住它,不准它稍稍離開自己分毫,他瘋狂的吮吸、齧咬著它,彷彿想將它細細的咬的碎了,慢慢的吞吃下去,直至融為一體,永不分離……
這種瘋狂持續了多久,他並不清楚,他只知道,當他從深甜的睡夢中醒過來時,正有一名少女一絲不掛的、靜靜的蜷縮在他的身畔。眉月已然西斜將落,最後的月輝灑落在幽謐的山谷中。離著他們不遠的地方,那泓潭水依然幽邃深碧,微風過時,漣漪淡淡,銀輝粼粼。
不用看第二眼,皇甫寅已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而那最後時候,自己抓的又到底是什麼。怔了片刻之後,他移目去看那名少女。少女一動不動的躺著,精緻秀雅的黛眉緊緊蹙起,面上仍帶殘存的痛楚。幾點桃色斑駁的映在她晰白如玉、修長光潔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