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冤家路窄!穿過鋪滿白色方磚的花圃外圍,我剛打算順著車道走能走得快一些,遠遠的,就看見了夏志遠的那輛maybach正衝我徐徐的駛來,我本想繞開這輛豪車的,可轉念一想,我為什麼要繞開他啊?繞開他他還以為我怕了他了。
猶豫間,夏志遠看見我了,隔著老遠的距離他搖下車窗,伸出一隻手來衝我打招呼……一時間,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夏志遠的聲音落入我耳中。“一大早你姐就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會回來……怎麼,這麼快就要走?”
我笑,語氣客套而生疏。“下午公司得加班。”
“唔,這樣啊!什麼公司?”
“房地產。”
“啊,房地產好,白領!對了,身上還有錢嗎?要不我讓韓歡再往你卡里打點兒錢……”
聞言我悚了一下,慌忙笑著說:“不了,我這剛發了工資,還有錢。”
夏志遠坐在車裡呵呵笑著,好似突然間又想起什麼來,“瞧我這記性……忘了你現在不是學生了,你已經工作了,上班了……”
我趕忙插進話去:“我得走了,要遲到了。”
我這話的最後一個字音剛落,我就後悔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夏志遠接過了我的話茬子。
“上車,我送你去上班。”
“不了,我自己出去搭出租。”
夏志遠揚著眉毛不說話了,他若有所思的望著我,直望得我頭皮發麻,兩腿發顫。
我的左腳抬起來了。有那麼一秒鐘,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心裡的恐慌,拔足狂奔而去;但最終,我還是壓下了自己的膽怯,笑容滿面的跟夏志遠告別。
“我走了,再見!”
“好的,再見!”
待我踱著步子不卑不亢的走了老遠,我這才發現自己臉上緊繃笑動的肌肉,早已僵硬得沒有了知覺;我無端端的就這樣感到心酸心痛了。
在眼淚落下來的時候,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我再也不想看見夏志遠了。
後來在回程的途中,滿心委屈的我忍不住給韓槿撥去電話。
韓槿沒接,過了一會他發過來一條簡訊:我在上課,怎麼了?
我抹著淚花回說:沒怎麼,就想你了。
我本以為韓槿會回過來簡訊,安慰我說乖,待會下課了我給你打電話。
但良久良久以後,我的手機都沒有再響過。
要下雨了,車窗外的天空暗沉得幾欲擰出水來,天河區新修的龐大建築群高聳入雲,一路上偶能看見街道兩旁新翻的泥土,環衛工人正在往街心花園裡種樹,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煙塵;遠處工地上的塔吊和忙碌的建築工人,彷彿都在用行動向世人昭示,天河區在不久的將來,會是怎樣的一片生氣勃勃和鬱鬱蔥蔥。
然而,行走在這個用鋼筋水泥鑄造的現代化叢林裡,飽讀書冊的我,體會過現代明的我,勇敢而堅強的我,為什麼心裡會佈滿了無盡的蒼涼和酸澀呢?
我想,在我二十一歲的時候,我還不夠成熟,是以我所承受的那些重挫,我身上所揹負的那些艱辛,它們都逼迫得我驚惶不安。我就像是一隻孤單無措的鳥兒,無依無靠的飛弋在無邊無際的高空中,於是我就特別想知道,我韓笑的明天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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