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鳥輕啼,窗外下著綿綿的春雨,擺在殿外的蘭花上沾滿了雨珠,昨個兒我命瓷宣拿了一個小碟在葉子下面接水珠,這會兒水怕是滿了,發出噠噠的聲音。
沾滿墨汁的狼毫筆在潔白的宣紙上停了筆,將筆擱在旁邊的石硯上,纖手將宣紙拿起一看,清秀的字型上還有未乾的墨跡。
夏珮瑤端詳著宣紙,瓷宣手到即成,如墨的青絲綰了流雲髻,僅以一支琉璃簪束之。臉上黛眉長斂,脣不點而朱,眉間一點硃砂顯傾城。將身上的淺粉色雲錦宮裝褪去,換上淺碧色織流雲宮裝,腰上用墨綠色雲錦腰帶束好,配以瓔珞,搖曳身姿。
滿意的站了起來,盈盈的走過桌邊拿宣紙,不經意的問了句,“怎麼今日下雨了?”,
走來的琉璃答道,“主子,這幾日天氣枯燥,下點雨,總會有好處的。”,
夏珮瑤點了點頭,手上已拿了放宣紙的盒子。
看著外面下著的雨,便拿著一把油紙傘走了出來,後面的琉璃還沒來得及追上。
琉璃追了上前,夏珮瑤轉過身,“琉璃,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琉璃輕輕福身,“好吧。”,說罷,便往回走去。
此時,於雪香這邊。
夏季多為陰雨綿綿之際,屋內麒麟鏤空香爐焚香,屋內瀰漫著馥郁的花香。
梳洗完畢,便進去換衣。
三千青絲挽做柳雲髻,插扇形貝簪,配珠花點綴,搖搖曳曳,番外妖嬈。裙身繡有一朵怒蓮,外披白紗。膚若凝脂,藕臂上配羊脂玉臂釧。
朱脣不點即紅,娥眉淡掃,眉間畫有蓮花妝,雖是妖嬈但不卻清麗。
望鏡中容顏,傾國傾城,但這後宮也不乏美人,若要在宮中佔有一席之地,必須要狠。
雕有花草鳥蟲鏤空窗子半開,院內桃色被雨點打落在地,宮女細掃桃色,見這桃色也是一景,對一邊的侍女說道,“去,告訴她們別掃了,這花也怪美的,掃了可惜。”,
侍女道一聲,“是”退出內室,一瓣桃瓣幽幽飄落窗櫺,信手捻起,柔荑一揮那花瓣悠悠揚揚飄落。
剛一出去,碰見了夏珮瑤,向夏珮瑤福了福身,“原來是夏琴師,快請。”,
夏珮瑤微微點頭,便跟著宮女走了進去。
宮女挑起珠簾,於雪香走到大廳,步步生蓮,“久等了。”,
花前落花隨泥而去,悽悽然然多何時到頭,安石早春布。
何復江山美,而今江山多嬌。
多驕必敗,容不得一時間忍讓,長亭外無人來侯。
“娘娘說哪裡的話,小瑤是來給娘娘請安的。”夏珮瑤答道,
於雪香用手絹捂著嘴笑著,“好了,這次的請安就免了,難怪你有心了,下這麼大的雨,還不忘給我請安。”,
外面,走來的梁秋夏得知夏珮瑤隨意出入皇后娘娘的住處,便放著膽子走了進去。
一進去,便看見皇后與夏珮瑤聊得起勁,便故意大聲嚷著,“秋夏見過皇后娘娘。”,
兩個人聞此聲音,便回頭看著,這個梁秋夏怎麼來了?
於雪香輕哼一聲,“梁秋夏,難道上回給你的教訓還沒忘?是不是還想遭本宮數落一番?”,
梁秋夏福了福身,“上回是給了我一次教訓,不知道這次秋夏犯了什麼罪,讓娘娘這麼生氣?”,
於雪香一拍桌子,“大膽,進入我房,還這麼肆意妄為,你是不知道楚雲國的規矩嗎?”,
梁秋夏一驚,“可是,好像夏琴師不該與皇后娘娘同坐啊?”,
好厲害的嘴巴,把罪頭安在夏珮瑤的身上,還沒等夏珮瑤發話,於雪香站了起身,“夏琴師,是本宮請來的,怎麼著?難道你想說說本宮的不是了嗎?”,
呵,這樣子,這次和她客氣她卻那般謹慎,還這場戲就愈發惹人了,朱脣微啟,“那秋夏在這,向娘娘賠個不是了。”,
淡然,靈菊植幽崖,擢穎凌寒颷。春露不染色,秋霜不改條。三泉漱玄根,九陽晞素苗。衡星散光晶,香氣何飄飄|
柳色參差掩畫樓,曉鶯啼送滿宮愁。年年花落無人見,空逐春泉出御溝。
於雪香看著梁秋夏,“知錯也不是不可以,那麼這樣,你把宮歸給本宮背出來,那就抵宮恕罪。”
聞其言,梁秋夏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之色,哼!在這宮中,人心誰都知道,裝是每個人的面具,只是這樣,我很厭惡。但在這深宮中,每個人,不得不裝。輕輕起了身子,朱脣輕啟,“是。”
輕抬眸,將坐上之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這深宮似海,對方不是友即敵,即使是友,到時候,也會變成敵人,深宮中,人心難測。
聞見其言,便將地上的錦盒開啟,取出宣紙,遞給了宮人。又聞見其言,嘴角一勾,呵,為難我是麼?那我今天不介意多一個敵人。淡然一笑,“當日娘娘要我看宮歸,可沒叫我背誦啊?”
於雪香微頓,輕然一笑,莫不是梁秋夏善變,又改了主意?
一邊的夏珮瑤看了於雪香一眼,“娘娘,此事就算了吧。”,
“怎麼能算了?這個梁秋夏不把宮歸放在眼裡?難不成也把楚雲國不放在眼裡嗎?這豈不是對皇上不敬嗎?”於雪香說道,
哼,和我打迷糊,淚盡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玉樓天半起笙歌,風送宮嬪笑語和。月殿影開聞夜漏,水晶簾卷近秋河。
雪滿堤,步漫堤,盈盈桃花對開,窈窕伊人獨立,瑟瑟冬風刺骨,喝喝天子相歡。瞥了眼那*,把玩著臂釧,“難道忘了昨兒本宮為什麼教訓你嗎?”,
傷春經年。醉語庭前。鬢如雪、心入眉尖。琵琶聲斷,覓侶情鴛。道不堪提,不堪問,不堪憐。
梁秋夏一驚,好你個皇后,跟我唱反調,我還以為你是本公主這邊的螞蚱。
於雪香走到她身邊彎下身子,修長的手指摳著她的下顎,笑的十分嫵媚,吟吟淺言,“喲,這麼聰明,那你之前看的宮歸不都白看了嗎?”
狠狠盯著她的眼睛,狠狠的往旁邊一甩,偏向一邊,待她將臉正對,芊芊食指挑起她的美人顎,看這下顎兩邊明顯的指印,另一隻手輕輕撫上臉頰,在指印上來回,“這麼漂亮的臉蛋,我可不想弄花了。”,
嘖嘖,看這宮鬥,夏珮瑤嚥了一下口水,畢竟自己不好插話。
梁秋夏輕輕地將她的手握住,暗暗使力,將她的手放下,輕瞥一眼,她的手脘已起了條紅印,嫣然一笑,“多謝娘娘提醒,可是娘娘也應記住,在宮中,太囂張,會惹來很多麻煩的。”,
於雪香眸光一轉,波瀾不驚,一字一頓,“我的臉沒事,而我奉勸娘娘一句,娘娘還是收斂點好。皇上要的是德婉嫻淑的皇后,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若是讓有心人知道了,傳到皇上哪去,娘娘又會如何呢?”,
轉過身子,背對她,淡然地說道,“娘娘,今日秋夏不是來挑事的,只是來參見娘娘的,若是有人故意找我的麻煩,那我,總會還的。”,
於雪香揉著手腕紅印處,淺笑一聲,坐回位子,“是嗎?本宮囂張了嗎?本宮只是叫你背個宮規,你還這般不情願,甚至以下犯上,那麼,楚雲國的懲罰可是比南頤國還厲害。”,
梁秋夏揚起嘴角,以下犯上?呵,我這是反駁幾句罷了,想不道這皇后這般難纏,迅速轉過身子,柳眉一挑,有些不悅,上次的事還沒算,這次,又結下樑子了。柔美一笑,“我只是實話實說嘛,要這麼說來,以下犯上,不是這個結論。”,
她頓了又頓,“本公主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說罷,轉過身子,快速離去。
看她離去的背影,將手絹一甩,哼,你以為走了就可以完事了,就算說出去又如何,我自有道理,若是自己學好宮規,又怎麼讓我抓到把柄呢,哼|
隨後看著一邊差點忽略掉的夏珮瑤,“小瑤,沒嚇著你吧?”,
夏珮瑤搖了搖頭,“沒。。。。。沒有。”,
於是,便站起身,“娘娘,琴房還有事呢,小瑤就先行告退了。”,
於雪香點了點頭,夏珮瑤便走了出去。
還是離皇后稍微遠一點吧。。。。。。
然而,在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