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一驚,倉促地睜開眼,就看到他寡黃的臉上有一絲淺淺的笑意,“裝唄你就,看這裡是你的長項,我又不介意被你看,不用閉上眼睛。”
這傢伙,聲都出不了,還笑話她,這種時候還是一副痞子樣,真討厭。
把塑膠杯放在洗手檯上,洗了手,安靜氣得推了他一把,這一推差點沒讓腳軟的喬朗一頭栽進馬桶裡,他雙手撐在馬桶邊緣上,嘶了一口氣:“想謀害親夫嗎?”
安靜頓時一個激泠回過神來,平時裡跟他打鬧慣了,竟然忘了他還是個杯催的重病患者,連忙伸手扶過他,小心翼翼的說:“對不起,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喬朗忽的轉過身,就把她摟在懷裡,就像捧著珍貴的文物一樣抱得緊緊的,他低聲說:“我睡著的時候,都可以聞到你獨有的清香,在我的四周,讓我覺得特別安靜。”
安靜懵了一會,才吶吶的說:“病糊塗了吧,那當然了,因為我名字就是叫安靜嘛,再去睡會吧。”
喬朗上了床,仍舊不肯鬆開安靜的手,他的食指無意識的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著,說:“如果咱沒鬧這一場,現在早就在暖被窩裡滾床玩兒了吧。”
安靜噗一下笑了,男人都是色胚子,就成天掂記著這點事。
沒好氣的說:“你到底要不要睡覺啊?”
喬朗也笑了,這一笑讓他看上去精神好了不少,“安安,要是我真的這樣死了,你會不會為了我哭?”
安靜怔了一下,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其實她早已經用行動證明過了,只是他沒有看到而已。
病房裡燈光很亮,她的側影如同剪紙般,落落分明,喬朗低聲說:“放心寶貝兒,我會活得好好的,因為有你在我身邊,就是這個世上最有效的藥。”
安靜沒有說話,但是那濃密的長睫毛彷彿是蝴蝶的羽翼,在微微輕顫,好一會才說:“雖然打了葡萄糖,不會餓,但胃裡空了一天,還是喝點粥吧。”
開啟保溫瓶,粥是之前就一直有熱過的,拉過床尾的鐵架子,把粥放了上去,說,“快吃吧。”
“我自己吃?”喬朗似乎有點失望,又說:“安,你餵我啦,我勺都拿不穩。”
安靜覺得他夠無賴的,都坐著說這麼多會話了,還能喝不了粥?要是換以前,早對他大呼小叫了,不然就直接很拽的拉門離去,反正絕對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看,可是……現在……她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心太軟,想到他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樣,算了,不跟傷殘人士計較,喂就喂吧。
喬朗倒是也真的乖了,其實他咽喉痛死,吞嚥東西特困難,也沒有胃口,但是這是安靜專門替他買來的愛心粥,就算裡面放了毒,他也甘之如飴。
勉強吃下去了半碗,安靜就不讓他再吃了,說是胃餓得久了,一次不能吃得過飽,喬朗得意的抿著嘴笑,看來找一個女醫生做老婆真挺不錯的,雖然很想把她留在身邊,但他知道她並不喜歡這份祕書的工作,她珍愛的是那件白大褂,所以回去後,還是讓她做回本職吧,不過在這之前,他必須要她一句話。
“安安,就把我這次的生病當做一道分界線好不好,過去的爭吵也好,歡愉也罷,今天全都翻過去,從現在起——我們戀愛吧!
安靜正在倒開水的身影猛的愣了一下,她不動聲色的轉過頭,平靜的問:“你剛說什麼?”
喬朗艱難的嚥了口唾沫,低聲說:“我是想求婚來著,但現在你肯定不會答應,那麼該走的程式我們也走完它,所以,我說,我們戀愛吧!”
他說,我們戀愛吧?他終於說出來了嗎?當初,她那麼傲氣的說出永遠不可能愛上他的話,卻在一次次的較量中,心莫名就被他桀驁不馴的俊臉綻開的柔笑給牽扯住了,安靜慢慢浮起一抹笑,轉身,像只展舒展開翅膀的蝴蝶一樣飛進喬朗的懷抱裡,抬頭,凝視著他清俊的臉龐,說:“那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吵架了吧?”
安靜開口,問得很認真,似乎賭上了自己的全部幸福。
喬朗只是一語不發的將她的腦袋按進懷中,他能承諾什麼?承諾一輩子都不懷疑她,一輩子都相信她,一輩子都守護她,一輩子不吵架?
他們不是拍拉圖似的精神戀愛,兩人的感情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太長的路要走,沒有任何一對戀人可以保證以後會怎樣,如果他說了,也未必會做得到,但他會努力去做,如果他現在承諾了,那也是一些隨口說說的虛偽謊言,他不說,是因為,他捨不得再騙她半分。
雖然有些失望,但是,安靜卻大大咧咧一笑,她是傻了吧,愛就是愛,哪有因為愛了就不會再吵架的,未來會怎樣老天自有它的安排,又何必要去追一個承諾,如果誓言有用,那還要警察干嘛。
既然管不住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戀愛心,好吧,生命如此脆弱渺小,何不趁著還活著,隨心一次。
她輕輕啄了啄他的脣,說:“那就,戀愛吧!”
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戀愛,就如同,她也是他的初戀,人說甜蜜的初戀是最難忘的,安靜後來才明白,這句話,是真的,但卻沒說,初戀帶來的傷痛,更是難忘。
只是,當時她沒有想到,這傷害,會來得那麼痛。
這一晚,兩人擠在暖暖的被子裡,喬朗怕傳染她,只能背過身去,而安靜,就肆無忌憚的緊緊貼著他寬厚的背脊,送給他一個大麼麼,然後就如她的名字一樣,終於安靜的睡去。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話用在喬朗身上一點沒用,再好的醫藥都沒有愛情的力量偉大,第二天一早,喬朗就完全丟掉了那副病歪歪的模樣,連醫生護士都連贊這孩子牙口好,身體倍兒棒。
那個一臉痘痘的小護士來查房的時候目瞪口呆,眼前這個笑容滿面,帥到爆的人哪裡還是昨天那個一臉浮腫的傢伙?如果昨晚不是她值班,她真要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打了飛的去了一趟韓國了。
小護士看著安靜,眼裡盛滿了妒忌和羨慕,這個女人,太幸福了。
安靜就在小護士羨慕的注視下,她窩在喬朗的懷裡,喬朗攬著她的纖腰,兩個人歡天喜地的走出了縣醫院。
離開青市,也不過短短的幾天,但是,愛,來得排山倒海,兩顆年輕的心,瀰漫著愛,再也捨不得片刻分開。
“搬到我那去住,好不好?”喬朗將她圈進懷中,溫柔的說。
正在開車的孟超差點咬到舌頭。
“不去,雖然試用期提前結束了,但是那些要求還得執行。”安靜的語氣裡有著不容拒絕的倔強。
喬朗無奈的點點頭,嘆息著:“那我先送你回去。”
回到宿舍,喬朗直接鑽進了衛生間洗刷刷,安靜知道他有潔癖,受不了一身塵土的待著。
家裡幾天沒人住,都落了一層灰,等安靜打掃完衛生後,孟超再次敲響了門。
當孟超提著喬朗的茶杯,被褥洗漱用品一臉笑容、堂而皇之的放進安靜臥室的時候,安靜便明白,她丫的又上當了。
“安祕書,老闆就要請你多關照了,這份檔案給你,裡面詳細列明瞭喬總喜歡吃的食物,喜歡喝的酒,喜歡的睡覺姿勢,喜歡穿的衣服,喜歡說的話,還有這份,是他平日所厭惡的東西,請你詳細品讀,好由內到外的照顧好他,當然,這也會對你們今後的相處大有用處的。”
之後,孟超湊近安靜,小聲說:“這是喬老太太整理好電郵給我的,這陣子我跟喬總相處和諧全靠它,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你放心收著,我還存有備份。”
啪!安靜順手接過,扔到垃圾簍裡,氣不打一處來,“孟助理,請你搞清楚,我不是他的保姆,你要做的是把這位少爺勸走
,而不是縱容他這種無賴的行為,你看看他,躲在衛生間裡這麼久都不出來算什麼事,我下了飛機就想上廁所到現在都進不去。”
孟超看了一眼衛生間方向,搖了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安靜兩眼望天,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手下,一樣的氣人,一個一天到晚拿她當床奴,成天的想那事;一個居然還把她當保姆,老天啊,她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惹了這麼個冤家上身。
安靜有種想蹲牆角劃圈圈的衝動,孟超更是鬱悶,這些資料,他平時可是拿來壓箱底的,連喬朗都不知道呢,這狠心的女人,說扔就扔,知不知道珍惜別人的勞動成果的。
從垃圾簍內撿回資料,拂去上面的塵土,又遞至安靜面前,語氣誠懇的說:“安祕書,我看得出來,喬總這次是認真的,所以我才會把這些東西給你,不是把你當做保姆,而是希望你也能夠好好待他。”
安靜還想要再扔,但是看著孟超誠懇的模樣,她內心的小善良又氾濫了,過去她說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可反過來想想,其實她又何嘗瞭解過他?現在人家很努力的去學習了,自己不妨藉此機會也好好學學。
接過資料,放在床頭櫃上,對孟超揮揮手說:“孟助理去忙吧!”
孟超離開後,安靜把喬朗的行李全放去了另一間房,想和她同居可以,但是同床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看著屋子裡突然多出來的幾隻箱子,她有些懷疑,這六十平方的屋子,養不養得住那個住慣了豪宅,吃慣了美食的總裁大少。
最喜歡的衣服:休閒服!這倒是真的,平時不工作的時間他只穿休閒裝,爆帥。
喜歡吃的飯菜:徐記!這可把安靜雷到了,徐記她倒是聽他說過的,只是沒想到他不愛大魚大肉,偏好吃這類的港式套餐,難怪那麼瘦,老吃外賣哪能有營養,這個得改了。
再往下,獨門絕技:鋼琴!安靜開始懷疑,這份資料完全是孟超的惡作劇,彈鋼琴這種高技術含量超高雅的文娛活動,能和他那種腦子裡鑽精蟲的人聯絡在一起,匪夷所思啊!
不用再看了,也完全不必相信這些,安靜已經嚴重認定:這是一份惡搞檔案。
“在看什麼?”喬朗擦著頭髮靠過來,他的身上散發著清新的檸檬香氣,淡淡的,很好聞,他的笑,有些顛倒眾生。
“沒什麼,一些過去記資料的廢紙。”安靜將這些資料扔進抽屜裡,轉身找出吹風筒,替他吹著頭髮,一邊問:“你不會賴在這裡不走了吧?”
喬朗嘴角一彎:“這裡離公司近,我早就說過還會有人來跟你合住的,那個人當然就是我嘍。”
安靜立時怒目圓睜,原來他早就有預謀了,可他是老闆,老闆要住宿舍,難道員工可以把他趕出去嗎?她倒是想呢,可是,誰敢啊。
安靜的心頭是一涼一涼的,但是好歹他的態度還算謙遜,算了,其實不管同不同居,自己都要被他羈絆住了。
屋裡多了一個人,看來很多東西她都不能隨意放了,比如說衛生間裡的那一堆衛生巾們,該找個隱蔽的地方安置一下了,再比如陽臺上晒著的小褲褲和胸衣,該稍微低調點,往邊上挪挪了,從今以後,這裡會不會慢慢開始有了家的氣息呢?
不過,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的,畢竟她是一個很傳統的人,沒有那一張薄薄的紙,同居總歸還是不太靠譜的。
“這是宿舍,你要住,我沒話說,但是,我的底線是同居不同床,如果你遵守不了,那對不起……安靜咧咧一笑。
“知道了,好睏。”喬朗嘶著嗓子抬手打斷她的話,身子一倒,抱著被子就呼呼大睡。
“喂,這是我的房間,你睡隔壁。”安靜上前扯著他的臉頰,上下左右胡亂拉。
這女人是在挑戰他的極限嗎?一把握住她作怪的手,該死的女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喬朗惡狼般的跳起身,將爪子撲向安靜,他這爪子功,安靜領教過多次了,所以這次躲得特別利索,沒讓他逮著。
不過她知道自己的實力,與他周旋,過不了幾招就會被逮到,到時候,肯定有她好受,所以,搶先一步跑進了客房,然後把客房的門層層反鎖上,屋內,傳來她得意的笑聲。
本以為會美美睡到天亮,卻不料……“啊……鬼啊……”半夜三更,那深入安靜睡衣,放在她胸前的大手,冰冷得如同殭屍。
“噓,別吵!”
惡夢重現?這聲音……“喬朗?”試探著問,同時一手按下床頭燈開關,映入安靜眼睛的,果然是那殺千刀的,“喬……”
“噓,現在是半夜兩點,你確定要繼續喊,警察來了,發現我倆非法同居,我可不管。”
“你,你,你居然不遵守同居條約,你是怎麼進來的?”安靜看著門窗,沒有半點被撬的痕跡。
“我……不告訴你!放心,今晚不碰你,睡吧,明早我還要開會,準你半天假!”喬朗慵懶的手指,不情願的從安靜的胸口挪出來,接著就呼呼大睡,任憑安靜怎麼打怎麼抓怎麼撓,就是不起來。
那隻鹹豬手,從她胸口挪開,又落在了她平坦的肚皮上,口中還喃喃著:“真暖和!”
安靜真是想哭啊,這個天殺的,把她當暖手寶了是怎麼著,他到底進過多少女人的房間啊?
他有力的胳膊緊摟著她,一條長腿還搭上了她的雙腿,現在的狀況是,她真的好想睡啊,可是,喬少爺,你的豬蹄,壓得人家呼吸困難,哪裡還睡得著啊!
這一晚,安靜睡得腰痠背痛,幸好喬朗今天要開晨會,起得早,安靜在被窩裡摸摸自己的老腰,看著緊閉的房門,琢磨著得在門內加個栓了,她昨天居然忘了,這房間既然是喬氏的宿舍,他這個老大想留把備用鑰匙還不是分分鐘的事,這樣一想,安靜又緊張了起來,如果每個宿舍他都留有鑰匙,那豈不是可以夜夜都做採花賊了?
安靜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她真是瘋了,總是把他往壞了想,還是因為戀愛了,整顆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才變得那麼的患得患失起來,這樣真不好,挺不好的,下不為例!
有喬朗的屋子,她總氣得炸肺,沒有他的屋子,又顯得太過清冷,當放在她肚皮上取暖的手消失後,她就再也睡不著了,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很奇怪的念頭,以後要不要每天都比他醒得早一點,給他做早餐?還有,叫外賣總是不衛生的,那要不要一日三餐她都包了?
這個念頭很讓她把自己BS了一番,安靜不太愛做飯,打小就不喜歡,但是,後來廚房裡,每天都多了一個鼓搗來鼓搗去的身影,倒是說明了一個事實,她又將這個讓她自鄙的念頭付諸實踐了。
剛洗漱完畢,床頭的手機就唱了起來,安靜拿過電話一看,是圓圓,汗,這幾天忙著侍候那位少爺,倒真是忘了這個大肚婆了,中秋節也沒跟人問候一聲,原來她也有重色輕友的時候。
接下鍵,安靜悅耳的聲音響起:“圓圓啊,我今天休假,想去哪兒散去,我奉陪。”
沒有期盼中的大聲迴應,手機的那一端很靜,靜到安靜的心變得突突的狂跳起來,不好的感覺浮了出來,她不由放低了聲音,問:“圓圓,你在嗎?”
“小安……我是志軍。”對方終於有了回聲。
“喔!”安靜咬了咬脣,一定是有事發生了,不然林志軍不會用圓圓的手機打給她的,吵架了?打架了?還是圓圓回孃家了,要她去滅火?
“小安,圓圓住院了,在博愛婦產科,你去看看她吧。”說完,電話就斷了,安靜倒抽了一口涼氣,住院?怎麼回事,保胎嗎?
這男人,關鍵時候話都說不清楚,是哪個病房呀,真是的?安靜回撥過去,無奈一
直無人接聽,不管了,雖然很不想見過博愛的老同事,但圓圓還在那住著呢。
從這裡打車到博愛只用了十五分鐘,可是她問遍了婦產科的病房,都沒有圓圓的名字,難道是搞錯了?手機還是沒人接,安靜無奈,只好去到婦科門診圓圓工作的地方看看。
“喲,安醫生啊。”婦科的一個滅絕師太向她招了招手,說:“你是來找圓的吧,她還在搶救,你去那等著吧,我們主任都去參與搶救了。”
安靜手裡的手機咚一聲砸在地板上,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圓圓的父母親已經在等著,不停的看著手術室門上的燈。
“周阿姨!”安靜叫了一聲,哭成淚人的周媽媽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倒是圓圓的爸爸把她拉到了一邊。
“叔叔,到底是怎麼回事?”安靜壓低了聲音問。
“我也是接到志軍的電話才知道出事的,聽志軍說是圓圓上班途中車速過快,出了車禍,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初步檢查下來很嚴重,肋骨斷了兩根,內出血狀況嚴重,幾個小時了,還在搶救。”
從安靜所掌握的知識來看,這情況的確挺嚴重的,更何況,圓圓還是個孕婦,而她除了在這裡陪著等,還能做些什麼呢?
突然,安靜臉色一變,快步走到轉角處,掏出手機,按下了那個貼心的號碼。
“寶貝,我在開會呢!乖,中午自己隨便吃點,晚上我請你吃大餐。”手機接通的瞬間,傳來一聲溫柔的聲音。
“朗——”安靜紅了眼眶,捂住嘴說:“我能不能再求你公為私用一次,求求你把博愛各科最權威的專家一起叫到搶救室救救我?”
“你怎麼了?”手機裡一聲驚吼。
安靜被這一吼給震了震,終於理清了思路,飛快的說:“是搶救我的朋友,她出車禍了,很嚴重,還懷著孩子,求你,我求你了……”
喬朗在會議室裡喘息未定,剛才,真是嚇死他了,“好,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抬頭對一屋子的員工說:“今天會議到此結束,林院長,你馬上跟我回博愛。”
安靜看著被他掛掉的電話發愣,可讓她沒想到的是,不到五分鐘,十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在副院長的帶領下全都衝進了手術室,這些人她是認識的,除了去援藏的神經外科主任簡秦川,全院所有的科室的主任都衝了進去,甚至連男性生殖科的主任都在其中。
安靜感動的同時又有些忍不住想笑,她好像說了還懷著孩子這句話吧?安靜沒想到,他居然肯為她做這些,因為是她的朋友,只是她的一句話,他都可以放下身段架子用手中的權利安排一切,這個男人,叫她怎能少愛一分呢?
沒過多久,喬朗在幾個醫院高層的簇擁下,也來到了搶救室外,安靜是真的沒想到他會親自過來的,這一下如同看到了救星,忙說:“我想要進去看看,可以嗎?”
安靜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喬朗摸了摸她的腦袋,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便向安靜做了個請的姿勢。
安靜一隻腳跨進了搶救室,停了停,回身衝揹著雙手站在搶救室外的喬朗感激的笑了笑,用脣語說了兩個字:謝謝!
搶救室的門徐徐關上,直到門外的俊影看不見了,安靜才大步走向手術檯,站在麻醉師身後,看著正在進行的手術。
圓圓沒有一絲活力的躺在手術檯上,身上罩著的無菌手術布上血跡斑斑,學了那麼多年的醫,安靜還是第一次在看到那麼多血和人體臟器的時候覺得頭暈噁心,只因為,那不是別人,而是一直在她眼前活蹦亂跳的朋友,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多根肋骨斷裂引發臟器大出血,圓圓的傷很重,手術進行了五六個小時才結束,幸運的是,圓圓沒有倒在手術檯上,她頑強的堅持了下來,不幸的是,因為重大撞擊之後,雖然有安全氣囊彈出,但腹部還是傷勢過重,引發子宮大出血,不但孩子沒有了,甚至連子宮也不得不在手術中一併切除。
做為女人,這一生,算是毀了。
安靜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是虛脫的,圓圓的爸媽都不在了,大概是跟去ICU看圓圓了,只有喬朗一個人站在走廊的陰影裡,一臉凝重,看到她出來,他慢慢張開雙臂,將她摟在懷裡,無聲的慰藉著。
在喬朗的懷裡暖了許久,安靜都沒有完全緩過氣來。
為什麼會出這麼嚴重的車禍?憑安靜對圓圓的瞭解,她大一就考了駕照,開車技術一向不錯,更何況還懷著她最寶貝的孩子,根本不會開過速的,因為那個男孩也是車禍死的,所以圓圓對開車一向很謹慎,根本連一次追尾事故都沒有出過,怎麼會突然之間衝下路基,翻在稻田裡呢,還有,那個時間她不是要去上班嗎?又怎麼會走到了荒郊野外去?
太多太多的疑問,充斥在安靜腦海裡,揮之不去。
喬朗扶著安靜在一旁的位子上坐了下來,猶豫了片刻,才說:“我剛才給交警隊打電話了,他們說實地勘察的結果是,你的朋友可能是自殺!”
“她不會!”一道帶了點薄怒的聲音響了起來,像是平地上突然響起的一道雷。
“圓圓一定不會是自殺!”安靜說著,一字一句,像是一種確認一樣,“我跟她同學五年,那麼痛苦的日子她都挺住了,憑什麼在新婚不久,懷著孩子去自殺?”
安靜閉了閉眼,從她來到現在,五六個小時過去了,她都沒有見過林志軍那個人的出現,難道,事情又是和那個男人有關?
“ICU病房現在不是探視時間,你在手術室裡站了那麼久,我帶你去休息下。”喬朗在醫院會議室隔壁留有一間休息室,只不過他根本一分鐘也沒呆過,他特討厭醫院的那股味兒。
安靜點點頭,她當然知道ICU的探視時間是固定的,今天這一鬧,大概全醫院都知道她和喬朗的關係了,自然也不好開口再走後門。
喬朗摟著她的肩,在一路醫護人員驚訝、羨慕外加嫉妒的目光中,走進電梯,路上安靜甚至還遇到了她的老領導,肛腸科主任,他呆呆的站在那裡,連向喬朗問好都忘了,安靜走過他旁邊,輕輕的叫了聲主任,他也沒有反應,其實安靜好想提醒他,口水都滴下來了,注意形象。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喬朗摟著走了過去。
安靜不想佔用喬朗的時間,她還沒脆弱到這種程度,本來身為總裁祕書翹班就很過意不去了,怎麼還能把總裁也拐在身邊呢,喬朗也沒有勉強,他下午確實有一筆合約要談,還有應酬,分不開身。
中午吃過飯後安靜來看了一眼,圓圓還沒醒過來,不過從護士的記錄上來看,情況不算好也不算太壞。
不過除了圓圓的爸爸外,她居然碰到了一直沒露面的林志軍,他的模樣似乎不太好看,臉上有著青腫,很明顯的像是被誰揍過一樣,而周叔叔的拳頭上也破了皮,安靜的心涼涼的,事情果然不單純。
“你來了?現在來,還有意思嗎?”安靜看著林志軍,冷哼著。
林志軍沉默著不說話,也不看她,安靜也懶得看他,對於他和圓圓之間的事情,做為一個旁觀者的她根本就不能多說些什麼,她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雖然很想直接扇他一巴掌,但是她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在圓圓的家人面前,她還沒有那個資格。
不想再上樓,她就一直在病房外坐著,喬朗打來電話叫去吃晚飯,她也不想動,最後還是他讓孟超拎著幾份徐記的套餐給每人發了一盒。
一直到深夜,圓圓都沒有清醒過來。
安靜一直打著磕睡,但是一被喬朗放倒在休息室裡的大**時,整個人就像是受到刺激的小刺蝟一樣,多了一點防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