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分離的痛苦
林流風的面色僵硬了一些，鳳琛這麼說話，無非是打他的臉！
他抿了抿脣：“之前朕答應了你，那麼朕現在就來履行當初的諾言。”
鳳琛沒有回聲，對於這個熟悉的新皇帝，他沒有請安，甚至在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坐了下來。如此不拘一格，果真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鐵帽子王。
林流風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地將當初所知道的事情道了出來。
“所以，小姐……才會來到這裡，只是為了找你。”林流風的聲音越來越輕，他的眼底是醞釀得千姿百態的悲傷情緒。
那是他所愛的女人，只不過這個女人並不愛他。
鳳琛端起桌子上的酒，他的手很好看，端酒杯的時候，骨節分明的手指和銀色的杯面劃分分明，杯麵折射出微弱的光彩：“我知道。”
“什麼？”林流風半晌才反應過來鳳琛的意思，“你知道？”
他頓了頓：“你全都想起來了？”
鳳琛還是不吭聲，只是一口喝盡了杯中的酒。
林流風的笑容更加苦澀起來，既然鳳琛一切都想起來了，那麼等樓天蘿醒來的時候，他們兩個是不是就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是啊，自己永遠是他們兩個情感道路上的絆腳石罷了。
一個宮女的聲音響起：“皇上！樓小姐她……”
“樓小姐”這三個字讓在場的兩個男人就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林流風甚至沒有注意到宮女的失禮：“她怎麼了？”
宮女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說些什麼，鳳琛似乎注意到了什麼，他走上前，一把扯開了宮女的領子。
那白皙的脖頸上，赫然有個鮮紅的牙印！
宮女再也憋不住了：“皇上，樓小姐瘋了！到處想要咬人！她還吸血！”
“閉嘴！”林流風下意識一掌要打過去，卻被鳳琛穩穩地接住：“夠了。”
事到如今，當然是樓天蘿要緊。
林流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衝動，他咬了咬牙，立即跟著鳳琛來到了樓天蘿所在的寢宮裡。不出所料，寢宮一片混亂。
宮女和太監雞飛狗跳到處亂跑，見到二人時，眼睛無一不亮了。
“樓小姐呢？”林流風詢問。
“樓小姐她……”話還沒有說完，一抹影子便從房間之中鑽了出來。那抹雪白的身影直接撲向鳳琛，幾乎是獵食者對獵物下意識地虐殺，一種刺痛感瞬間充斥著鳳琛的全部神經。
“天蘿……”鳳琛下意識地收回自己想要一掌過去的慾望，他抱住樓天蘿，靜靜地讓樓天蘿將自己的牙齒咬入肌膚之中，貪婪地汲取著血液。
“鳳琛！”林流風瞳孔一縮，鳳琛剛剛上戰場，又怎麼承受得住樓天蘿這種嗜血！
“來人啊！刺死這個妖女！快來救鐵帽子王！”一個丞相唯恐天地不亂地大喊了出來，卻不料一道冷風從他的身邊劃過，右臂膀出現了一道血痕。
鳳琛的手指還停留在伸出的狀態，他的語氣中滿是陰狠：“如果你們敢對她動手，那我就讓你們生不如死。”
明明被人汲取血液，甚至危在旦夕，他身上的氣勢卻依舊讓人不容置疑。
人們有些焦急：“鐵帽子王，這不是任性的時候！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死這個字，深深地戳進了林流風的心眼裡。
如果是平時，鳳琛和樓天蘿他會選擇救誰，他定然會選擇樓天蘿。就算是她的愛人又如何，怎麼也比不上樓天蘿的命重要。可是，他的腦海裡閃過了當初樓天蘿的允諾。
救鳳琛，不要救我！
他只恨自己為什麼要想起這件幾乎可以撕裂心扉的事情，因為這件事，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鳳琛用自己的性命去救樓天蘿！
“鳳琛！放開她！”林流風大喊出聲，“你會死！”
鳳琛沒有任何理會。
林流風知道，這個男人，可以為了樓天蘿隨時獻出生命。
林流風衝了上去，金色的龍袍讓他化為了一道金色的殘影，而鳳琛卻不知怎麼就發現了他，竟然將他硬生生地擋了下來：“別插手。”
“我答應過天蘿，不會讓你死。”林流風道。
然而這個話語並不能讓鳳琛有任何的異動，他就這樣抱著樓天蘿，幾乎要將自己的生命都要獻給懷中的女人，用自己殘留的溫暖暖動她的心扉。
一道長箭不知從何處飛了過來，直直刺向樓天蘿。幾乎是下意識地，鳳琛抱著樓天蘿奮力轉身，長箭剎那間刺入了他的身軀之中。
血腥味愈來愈為濃郁，鳳琛咳嗽幾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口鮮血沒有任何遮掩地灑在了樓天蘿的臉蛋上，樓天蘿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口中的動作停了下來，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的眸子裡映出了一張英俊的臉，角落有道傷疤，帶著悲情的色彩。
她說：“鳳琛？”
“恩，是我。”鳳琛輕柔地說道，“總算，記起我了。”
笨蛋。
他彷彿是用全身上下的力氣說完的這句話，話音未落，鳳琛便再次吐出一口鮮血，鮮血渾濁甚至泛著紫色。
“毒！”林流風不可思議地大喊，“來人啊！太醫！抓住那個射箭的！”
鳳琛只覺得腦海中一團混亂，他甚至快要看不清樓天蘿的臉了。
“天蘿？”他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樓天蘿細膩的臉蛋，“你在嗎？”
沒有人回答他，也可能是因為聲音埋沒在了混亂之中。
他有些失望，依舊有序不練地撫摸著這份溫柔。
“鳳琛……”沙啞的女聲響起，還帶著幾乎撕心裂肺的哭腔。
“鳳琛，你怎麼了？鳳琛！你看看我啊，鳳琛！”
樓天蘿的意識越來越清晰了，她抱著鳳琛，即使四肢已經無力至極。
這是她的鳳琛啊，這是她心心念的男人啊。
無論到了哪裡，都是愛她的男人啊！
“天蘿，別哭。”鳳琛湊在她的耳邊，脣瓣輕微地動著，“我全都記起來了。”
“天蘿，我記起來了，以前的一切。”
“天蘿，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