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
楚成站在落地窗前,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大都市。紐約,永遠是逃避或奮鬥的好地方。華燈初上,燈紅酒綠,這座城市成就了太多了光鮮亮麗,同時也藏匿了太多的黑暗與不堪。逃避者來此放縱,奮鬥者在此拼搏。你永遠不知道華爾街一天之內誕生了幾位百萬富翁,也永遠不知道紐約的黑暗巷子中一天中墮落了多少人生。這就是紐約,兩面性城市中的典範。
楚成覺得,自己是來奮鬥的,同時也是來逃避的。他經常嗤笑一聲感慨著自己與這座城市的相似,然後忘記收回苦笑,任憑它僵在臉上。
當初他就是藉著家族責任的名義逃離A市的,不是嗎?
他也曾嘲笑著自己被一個小女生和室友在一起打擊到,但是心裡究竟有多痛有多難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曾懷疑自己對她的感情,認真地做出假設:只見過三次的人,不足以讓自己產生愛情。但是這被美國的無數個難眠之夜無情的推翻了。
而在這些難眠之夜裡,所有的結論無非只有一個,我愛她。
還有,我想她。
但是現狀不會有任何改變,生活還在繼續。楚成依舊和往常一樣,在晚上十點端著一杯加冰威士忌站在了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紐約夜景。
而今天不同的是,他手上多了一份和紐約格格不入的中文報紙——那是妹妹楚晴剛給他寄來的,記載著關於,她的報道。
莫暖。
沒想到,這個名字竟然再次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楚成笑了,笑得可悲,笑得寂寥。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感慨命運弄人。拼命逃離她,卻讓自己在再次看到她的名字時,發了瘋似的想奔向她。楚成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而且病的不輕。
但,畢竟這是他兩年來所知道的,關於她的惟一訊息了。
不過,楚晴!這丫頭寄這報紙來什麼意思!沒人收拾她,又皮癢癢了?
從這一天起,楚成開始有意無意地促成自家公司和莫氏的合作,想慢慢將莫氏發展成為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不清楚這裡面自己有著多少私心,只是……很想讓自己和她之間有那麼一絲聯絡。
直到那天。
“啪!”資料夾被重重摔在楚成面前的桌子上,像是給了楚成一記響亮的耳光。楚成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自家老爸,不明白他把自己叫來摔個檔案是什麼意思。楚父沉著臉,壓抑著怒火道:“你自己看看。”楚成拿起資料夾,翻開一看,僵在原地。
那是他暗中操作促成莫氏與楚氏合作的所有細節。時間地點,他做了些什麼,一清二楚。楚成剎那間想了很多,想著自己的懲罰,想著可能被父親逐出公司,甚至想著就這麼離開美國,回去找到莫暖逼她從了也是個不錯的下場……
父親的夾雜著憤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你到底作何解釋?!”楚成暗暗深呼吸幾下才開了口,聲音還是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莫氏是個很好的合作伙伴,我是為了公司好。”說完這些話楚成低下頭,想著就這樣吧要殺要剮隨它去好了,無論如何他絕不後悔。
辦公室裡的沉默濃墨似的緩緩流動,窗外夕陽似火。時間彷彿過了幾個世紀,楚父終於開口了:“成子,爸爸我不是氣你發展莫氏這個合作伙伴,也不是氣你用這種手段!你要知道,在華爾街不比中國,我們這種公司暗地裡的事情一旦被發現,不會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楚氏在美國剛剛站穩腳跟,你這樣做萬一危害到那些大佬的利益,一切就完了!”
楚成想說些什麼,可發不
出一點聲音,喉嚨裡彷彿生著幾千只小手在抓撓,讓他開不了口。楚父長長嘆息一聲,開門離去:“成子,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你太累了。“留下楚成在夕陽籠罩下顯得格外瘦削的身影。
面對父親的離去,他只剩一句喃喃自語,“爸,對不起,都是我不夠優秀。但現在這已經是我接近他的唯一手段了,哪怕你認為這是下流的手段。”
楚成不記得自己那天晚上喝了多少酒,只記得醒來後頭痛欲裂,眼睛所到之處一片純白,耳邊傳來美國朋友Shelden熟悉的聲音:“Rex!Are you okay?”
楚成辦好出院手續後,耳朵簡直快被磨出繭子了。Shelden那隻話嘮在自己耳朵旁邊沒完沒了地抱怨著什麼從沒見過自己這樣子,昨晚接到酒吧老闆的電話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看到自己吐血差點嚇暈過去,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到醫院連個長椅都沒找到結果坐在地板上直到手術結束還感冒了云云。這麼些事他翻過來覆過去地說,楚成甚至想幹脆掐死他算了。
還好Shelden最後一句話拯救了被虐的命運,Shelden說,“Rex,為什麼你一直叫著‘莫暖,莫暖’,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嗎?”
一番折騰總算到了家,楚成倒在沙發上懊惱著昨夜不該把自己喝進醫院,卻無端端地想起了她。心像被鈍刀一下下劃過似的疼。他緩緩起身走進浴室,望著鏡中的自己,蒼白的,病態的,卻依然完美的容顏,很想一拳砸爛鏡子。
那是他從未有過的狠勁,他看著自己,將眉毛糾結在一起,眼神中無邊的黑暗像是可以吞噬整個世界,又像是隻能吞噬他自己。
疲憊的回到**,看著床頭櫃上淺笑的女子,緩慢而堅定的說,“莫暖,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