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王兆華簡直就不是一個東西,帶著小三都登門了,你說給小秋打的,你沒看見那警察進來的時候,花瓶都碎了,小秋的腦袋上不是被花瓶砸的是什麼?真的活不下去了,要不然誰會死?還是喝硫酸死的……”
“英傑……”
“英傑啊……”王奶奶聲嘶力竭的喊著孫子,她拽了,可是沒拽住,王英傑猛一下就把王奶奶的手給甩開了,照著樓上就跑上去了,王奶奶喊了沒用,大姑二姑的心都跟著跳,別再出事兒了,家裡再也承受不了了,千萬別再出事兒了,王英傑衝進去就直接奔著廚房進去了,拿著菜刀又返回來,三姑最先上去的,攔著王英傑,抱著侄子,死死的摟著侄子的身體,手一直在發抖。
“英傑啊,你聽三姑的話,不值得,不值得,你好好的……”
“是他害死我媽的,我要他償命……”王英傑把三姑往旁邊一推自己就跑了,那邊大姑二姑都攔不住啊,你說孩子手裡就拿著一把菜刀,他媽死了,說不定會做出來什麼事兒呢,大姑二姑跟著在後面跑,大姑穿的鞋子有跟,崴了一下腳,哪裡有時間去管自己的腳,光著腳在後面使勁的追,一邊追一邊喊,想讓王英傑停下來,可是王英傑的腦子裡就是一片空白,一個念頭,找到王兆華,然後剁了他。
三姑坐在地上,好半天喘著氣兒看著自己媽,有點怨了。
“媽,你以為能瞞住嗎?”
三姑悽慘的閉上眼睛,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直往下落,完了,英傑和他爸這個仇算是結下來了。
王英傑直接就奔著他爸做生意的地方跑去了,進門拿著喘著氣兒,手裡拿著刀,你說裡面的人一看,知道他是老闆的兒子,可是手裡怎麼拿著一個菜刀啊?
“王兆華在哪裡?王兆華在哪裡……”
王英傑發瘋一樣的喊著,心裡的痛怎麼能宣洩出去?睜著眼睛,他要砍死王兆華,要砍死王兆華。
屋子裡的服務員嚇的,沒有一分鐘,那邊大姑跑進來了,你說路上什麼沒有啊,大姑腳還紮了一下,可是現在顧不上,從後面抱住侄子,王英傑真是瘋了,拿著菜刀要甩開自己大姑。
“你放開我,要不然我連你一起剁了……”
“剁吧,你把你大姑剁了吧,你爸跑了,跑了……”
大姑抱著侄子,英傑還這麼小,不能想不開,王兆華啊王兆華,你怎麼就能把孩子給逼成這樣?你要離婚你可以和小秋好好談,你怎麼能把小秋給逼死呢?你以後這個兒子還要不要了?
王英傑閉著眼睛開始嚎,大姑抱著他,死死的抱住自己的侄子,後面二姑也跟上來了,好不容易才把王英傑手裡的刀給搶下去,二姑和大姑一邊一個架著王英傑給架出去的,王英傑這麼來鬧,店裡肯定就都知道了,有的根本就不信,老闆娘也見過,多好的人啊,怎麼可能死了呢?
“你聽錯了吧,就是鬧離婚也不至於死啊。”
“還聽錯了,英傑剛才拿著菜刀進來的,說是要砍死他爸,他大姑光著腳追過來的,你什麼時候看著他大姑那個樣子過……”
一聽說是光著腳,這回就有點信了,王英傑他大姑父挺本事的,一本情況下不會那麼離譜的光著腳跑進來。
王英傑永遠都記得那一天,他媽的臉很白,像是一張白紙,記得那天很多很多的細節,比如她媽臉上的傷,那個時候看著就更加的明顯了,是被人給打的,除了那個叫做父親的人,還能是誰?他的記憶裡這一天是黑色的,是看不見五指的黑色,所有的細節都被無限的放大,然後細細想,努力想,就因為他那一天沒有回家,如果他回家了,他媽不會死,死也不會有機會,如果他回家了,就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閉著眼睛雙手握成拳,一直在發抖,怎麼辦?
媽,你怎麼可以這麼幹,你為了那麼一個男人,你就尋死,我怎麼辦?
媽?
媽媽?
王英傑到現在還彷彿能聞見屋子裡刺鼻的味道,那些東西要了他媽的命,就躺在那裡,毫無聲息的,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他抱著雙腿就坐在沙發裡。
“把燈閉了,我說把燈閉了,把燈閉了……”
突然之間變得無比的暴躁,王奶奶把燈給關了,進了屋子裡,嗓子都說不出來話了,小秋孃家現在都找不到了,老早就不來往了,你說死的冤枉不冤枉?留下孩子,知道這樣的真相。
王奶奶也想弄死王兆華,可是人跑了,還能說什麼?
王英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一天或者是一個世紀,他抬起頭微微的轉動脖子,似乎還能聽見脖子轉動的聲音,嘎巴嘎巴的聲響兒,所有的畫面都全部定格在腦子裡,清晰的記得。
命運到底要把他拖進怎麼樣的怪圈裡?
那一天但凡他沒有逃課,那一天但凡他想回家了,或者前些時候但凡他勸著母親,離婚就離婚,還有自己呢,但凡他說了,也不至於那天母親就受到了那麼多的刺激,是的,是自己逼的,是自己逼死自己媽的,王英傑突然起身就照著廚房跑進去了。
“老三趕緊……”王奶奶一口氣沒提上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王英傑坐在客廳裡,三姑就一直在邊上站著,怕孩子想不開,王英傑一動她就跟著跑了進去,他跑進廚房裡拿著刀把手放在菜板子上,叫你不回家,狠狠的拿著刀就往下砍,一絲的猶豫都沒有,三姑這是動作快,要不然這孩子就廢了,自己手上被劃了一道子,挺深的,割開了,都看見裡面血紅下面白白的肉。
“英傑啊,二姑求你了,別鬧了,英傑啊,二姑求你了……”
二姑抱著王英傑的腿蹲在地上哭,她實在撐不下去了,實在撐不下去了,別鬧了,就別鬧了。
“我奶奶說,是我媽知道我爸外面有人自殺的……”王英傑說了一句話,所有人都僵住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孩子就突然說到這裡了,二姑看著王英傑的臉,這孩子好像就變了,陌生的很,冰冷的語氣,滿眼是恨,渾身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很像是小秋最後離開時候的氣息。